他步入自己耗费心血布置的桃花大阵。此阵依先天八卦而建,融合星宿变化、五行生克,本是困敌护岛之用。此刻,他却不以之对外,反以之炼己。
他于阵中疾走,步伐忽快忽慢,方位变幻莫测。周身真气随之鼓荡,循着阵势流转,时如春风拂柳,时如惊涛拍岸。
“东邪之技,岂在效仿?”他长啸一声,声震四野,“彼以力胜,以拙胜,以空胜,以意胜,吾便以‘变’胜之!以‘巧’压之!以‘繁’惑之!”
灵感如电光石火,骤然贯通。
他之所长,非仅内力深厚,更在才智超群,精通百家。
黄药师步伐变换,脚下所踏,非寻常步法,乃是 「八门遁甲」 之位——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他身影在门位之间穿梭流转,气机随之变幻无常。然而他很快发现,八门变化虽繁,用于武学对决却稍显冗杂,不够凝练。
“大道至简,衍化至繁,终需归于简。”他心念电转,“八卦根基在于阴阳,阴阳化生五行。五行循环,生克造化,足以衍尽天下万法之变!”
于是,他取其精粹,将八卦方位巧妙融入五行(金、木、水、火、土) 的生克循环之中,创出了「五转」之基。这“五转”并非简单地转五次,而是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循环无尽的动力核心:
金转肃杀:步法迅捷凌厉,方位突锐如金戈突刺,指掌间劲力锋锐无匹,主攻伐,对应“惊”、“伤”之门意。
木转生机:身法柔韧绵长,如古藤缠树,避实击虚,劲力含而不发,蕴藏无限后劲,对应“休”、“生”之门意。
水转无常:身形飘忽不定,如流水迂回,无孔不入,卸力化劲于无形,亦能汇聚巨力,澎湃一击,对应“景”门之幻。
火转暴烈:踏步猛进,方位陡变,如烈火燎原,掌风呼啸,爆裂刚猛,摧枯拉朽,对应“死”门之决绝。
土转浑厚:步伐沉稳如山岳,方位居中以御四方,气机沉凝,防御浑厚,能吸纳、反震外力,对应“杜”门之固守。
这五行转踏,并非孤立,而是相生相克,流转不息。与敌交手时,黄药师的身形便似一个活动的奇门阵盘:
虚实相生,方位颠倒,劲力丛生,此法一成,黄药师便不再需要依赖固定的桃花树石布阵。他自身即是阵眼,他的移动即是阵法演变。无论身处何地,皆可布下这无形无相却又凶险万分的“奇门五转”之阵,将对手卷入其五行生克、方位颠倒的武学体系中,以此应对诸般强敌,重新扞卫其“东邪”深不可测的武学地位。
......
就在黄药师完善《奇门五转》,想要以此力压群雄之时,北方某处丐帮的隐秘之处。
洪七公盘膝坐在一处溪流旁,气色红润,精神矍铄,甚至较受伤前更显精悍。欧阳锋的蛤蟆功至阴至毒,全力一击之下,洪七公奇经八脉俱损,五脏六腑移位。这直接打破了他数十年苦修建立的、已趋于固化的身体基础和内力运行体系。对于一个绝顶高手而言,这等于数十年的武功“房子”被彻底拆毁。
作为“天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的武学体系已然自成一家,臻于化境。但这种“圆满”也可能无形中成为一种桎梏,让他停留在自己的舒适区内,难以看到更高的风景。这次重伤,强行打破了他对自身武学“完美无缺”的认知,迫使他必须以全新的视角去审视武学的本质。
从号令天下丐帮、逍遥世间的“九指神丐”,瞬间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庇护的孱弱伤者。这种身份和生存状态的巨大落差,是对心境的极致磨砺。他不得不放下所有外在的荣耀和负担,回归到一个最纯粹、最原始的“求存”和“求愈”状态。
洪七公这段时间无法动用武功,反而获得了极致的“静”,这种“静”让他有机会脱离招式的束缚,重新内视自身,反思毕生所学。他不再思考“如何打出最强的一招‘降龙十八掌’”,而是去思考“何为‘力’之本源?”“刚猛与柔韧如何真正交融?”。
他与郭靖、黄蓉相处期间也得了部分九阴真经,如《易筋锻骨篇》等,从柳志玄的交流也对阴阳交互,刚柔之变有了更深的理解。
最终在柳志玄的协助下,起死回生,以他雄厚的根基,豁达的心性以及高远的视野最终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历经经脉尽断又重塑,如同百炼精钢,去除了所有杂质,内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运转更为自如。他对武学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具体的招式,他不再仅仅是“刚猛无俦”的北丐,而是刚中有柔,阴阳互济。更因为经历生死大劫,心态更为通达,他的武学中少了几分争强好胜的“戾气”,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道韵”。
洪七公已经在君山大会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了黄蓉,有洪七公亲自坐镇,虽然当时他武功尚未恢复,但他数十年的威望仍在,自然未起什么风浪。本来他传位给黄蓉是无奈之举,当时情况危急,自己又身受重伤并不久矣,担心打狗棒法失传才不得已为之,后来仔细一想竟然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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