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账本，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雪女妹妹致力于提升自身‘算力’，乃是阳谋。妹妹若想抗衡，或许……可从规则本身入手？”
“规则本身？”
焰灵姬眼睛一亮。
“不错。”
武媚娘轻声道，“郎君当初设定此规则，本就是为了平息争端，求个公平。但若这规则本身……变得不那么‘公平’，或者增加了太多的变数，以至于‘算无可算’呢？”
焰灵姬若有所思：“姐姐的意思是……让游戏变得更复杂？或者……引入新的规则？”
武媚娘笑而不语，只是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窗外。
焰灵姬心领神会，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而危险的笑容：“我明白了！多谢姐姐指点！”
于是，一个以焰灵姬为主导，长乐公主为潜在盟友，武媚娘为幕后参谋的“反雪女联盟”也初具雏形。
她们的策略是：从外部环境、规则层面入手，增加不确定性，扰乱雪女的精密计算，为焰灵姬创造“乱中取胜”的机会。
李寻欢很快就察觉到了府中这暗流涌动的“派系之争”。
当他看到雪女、弄玉、晋阳凑在一起写写算算，又看到焰灵姬和长乐公主偶尔凑在一起低声私语，还时不时收到武媚娘那带着深意的目光时，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只是想安生一会儿啊！
怎么感觉这后院越来越像一个小小的朝堂了？！
还分成了“学术派”和“实务派”？！
果然，在下一次“自由竞争时辰”到来时，新的变故发生了。
依旧是演武场，依旧是三人对峙。
李寻欢刚举起手，准备喊开始，焰灵姬却突然举手示意：“裁判！我有异议！”
李寻欢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何事？”
焰灵姬笑吟吟地指着天空：“今日风向为东南，风速约三息一丈，空气湿度较高。这些环境因素，是否会对出手的稳定性和判断力造成影响？我认为，在非标准环境下进行的对决，结果有失公允！建议移至室内无风处进行！”
李寻欢：“……”
雪女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焰灵姬会从这个角度发难。
她的概率模型里，确实没加入风速和湿度这两个变量。
“这个……”
李寻欢试图反驳，“些许微风，应当无碍……”
“怎么无碍？”
焰灵姬据理力争，“风会吹动衣袖，影响视线！湿度会影响手心出汗，影响出手速度！细节决定成败！国公爷，你身为裁判，可不能偏袒某一方啊！”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雪女一眼。
雪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评估环境因素的影响，最终清冷开口：“可。”
她对自己的计算能力有信心，认为即使更换场地，自己依然能胜。
于是，对决场地从演武场移到了宽敞的花厅。
然而，就在李寻欢再次举起手时，焰灵姬又开口了：“裁判！我还有异议！”
李寻欢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又怎么了？！”
焰灵姬指着花厅角落里的一座西洋自鸣钟：“我提议，出手时机不应由人口喊，而应由钟声为准！人喊口令，难免会有细微的时间差，可能导致不公！用钟声，绝对精准！”
李寻欢看向雪女，雪女看了看那座钟，再次点头：“可。”
她认为这能排除裁判的主观因素，更显公平。
于是，口令员由李寻欢换成了那座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叮”一声的自鸣钟。
当清脆的钟声第三次响起时，两人同时出手。
然而，就在出手的瞬间，花厅窗外，忽然响起了弄玉那清越悠扬的琴声！
琴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能扰乱人的心神。
雪女的手势在琴音响起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计算模型里，可没有“突发性干扰音律”这个变量！
而焰灵姬，则似乎早有准备，出手丝毫不受影响。
结果，焰灵姬出的“石头”，砸中了雪女那因为瞬间干扰而慢了半拍、显得有些犹豫的“剪刀”！
“哈哈！我赢了！”
焰灵姬欢呼雀跃。
雪女看着自己出的剪刀，又看看窗外琴声传来的方向，再看看一脸“无辜”的焰灵姬，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愕然”的神情。
她意识到，对方不仅利用了规则，还引入了场外变量！
她的“学术”研究，遭遇了“现实”的严峻挑战！
李寻欢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规则，在他眼前，再次崩塌了。
而且，是以一种更加……无赖和难以预料的方式。
他看着得意洋洋的焰灵姬，看着陷入沉思甚至有点怀疑人生的雪女，再看看窗外那隐约传来的、带着些许“助攻”意味的琴音……
李寻欢绝望地意识到，他这后院，怕是再也回不到“简单游戏”的时代了。
未来的“自由竞争”，将是一场融合了数学、心理学、环境工程、音律学乃至人际关系学的……超级综合较量！
而他这个奖品兼裁判……
前途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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