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说这话的确是真的。
这并非狡辩,而是残酷的现实。
传奇强者的悠长寿命与登神阶梯上那近乎不朽的远景,构成了令凡俗生命绝望的时间尺度。
糖豆的确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未来成就传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两三千年的岁月,在凡人眼中已是难以想象的悠久。
然而,对于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蒂尔——这位几乎触摸到神之领域的剑圣勇者而言,那依然只是他漫长生命画卷中,一段终将翻篇的、绚烂却短暂的章节。
在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糖豆比他更早的逝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糖豆如同春日最娇嫩的花朵,纵然绽放得再绚烂,也终将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凋零、逝去。而他,却只能如同岸边的礁石,亘古地矗立,见证着这无法挽回的失去。
每一次呼吸,都预演着那份永恒的孤独。
“那时的我对你实在陌生,糖豆。你的突然出现让我着实有些无所适从,你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阳光,刺眼,温暖,却让我感到……恐惧。我本能的想要远离你,我这样的人,凭什么去拥有一个女孩最纯粹、最完整的生命?看着她为我燃烧、为我凋零……那比任何战场上的酷刑都更让我……难以承受——那对我来说该是多么的难熬啊。”
落寞的骑士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叹息声中蕴含的无奈、愧疚和深埋的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击打着糖豆的心。
他前世是孤儿,在市里的福利院长大,几乎免费的接受了义务教育,随后又在爱心人士的资助下读了高中,又接受了大学教育。
最终,他选择成为一名支教老师,希望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的奉献掉他的一切。那是他前世短暂生命中最充实、最有意义的时光,是他对那个给予他一切的社会的最终回响。
他自己的一切都是国家和社会所给予的,也理应回馈到祖国和社会中去。这个朴素的信念,是他前世短暂一生的信条。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这份善意。他最终却病倒了,病魔像最阴险的敌人,无声无息地侵蚀了他的身体。倒下的地方……正是那承载了他所有希望与热情的三尺讲台。
记忆中是孩子们惊恐的哭喊,是粉笔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的脆响,是窗外灿烂阳光下席卷而来的无边黑暗。
还是最最最难以治愈的胰腺癌,完全是不治之症,等同于宣判死刑。
没有奇迹,没有侥幸。
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生命,就这样随风逝去了。
而他转生到这个世界的希尔骑士家之后,却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父爱与母爱。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会因为他调皮捣蛋而无奈地笑,会因为他一点小小的成就而由衷地自豪,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那是‘父亲’和‘母亲’。”
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在这个世界拥有了最温暖、最具体的模样。
希尔骑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不善言辞,二阶骑士的实力在王国里实在算不上什么。他的爵位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用血和伤疤换来的。封地不大,收成勉强够一家人温饱。
所以,他从不摆贵族的架子。春耕秋收,他总会脱下骑士外套,换上粗布衣服,和雇农们一起在田里挥汗如雨,侍弄那些麦苗和蔬菜。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布满老茧和旧伤,却总能稳稳地把年幼的亚历克斯举过头顶。
他不经常说话,但是也算不上严厉——他了解他的孩子,知道那些胡闹背后藏着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偶尔那些古怪的装置真能派上点用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会露出难得的、带着赞许的笑容——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希尔夫人是个十分传统的圣光女神的信徒,她出身平民,原本是没有资格成为骑士夫人的。但她对圣光女神的信仰无比虔诚,她的善良、勤勉和美德在乡邻间有口皆碑。正是这份好名声,为她赢得了父亲的尊重和爱慕,跨越了那微小的阶级鸿沟。
两人彼此的生活堪称和睦,平凡得像一首田园诗。
父亲恪守着古老的骑士美德,忠诚、谦卑、正直……他从不酗酒,从不对家人发脾气,总是温和有礼,甚至会在决定家事时认真询问母亲的意见。空闲时,他会带着弓箭深入森林,猎些野味回来改善伙食。
而母亲,每天清晨都会在圣光女神的小祭坛前虔诚祷告,然后麻利地挤牛奶,为一家人准备早餐。餐桌上永远是最普通的食物:面包、牛奶、自家种的蔬菜、偶尔的肉食,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如云。在繁华的王都贵族眼中这或许清贫得可怜。但在那个北境小村,这已是许多人羡慕的安稳日子。
温暖、充实、充满希望。
父亲也有点小‘缺点’。他总想偷偷藏点私房钱,买他最爱吃的撒了盐的炒花生米。但每次藏得都不高明,总会被母亲轻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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