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人和大陆人,我一定向着大陆人,因为大陆人人多,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泰卡斯帝国和其他国家,我一定向着泰卡斯帝国,因为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百姓和贵族,我一定向着百姓,因为百姓人多,我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禁咒射程之内!】
......
——节选自《勇者圣言录·第四卷·心之所向》
用蝇头小字刻录在玄武岩墙面末尾的这几句话,如同历史的终章句点,沉重决绝,象征着勇者军队生涯的结束。
展馆内柔和的光线从高处洒落,在这段石刻文字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斯普林少女糖豆静静地站在石壁前,纤细的蝠耳因内心的巨大波澜而不自觉地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带着血与火温度的字迹。
周围参观者的低语仿佛被隔绝开,一种肃穆而略带悲怆的气氛笼罩着她。约瑟夫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她雪白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量。
“勇者领导大陆战争的历史篇章在这里正式宣告终结了。那是一段被无数史诗传唱、波澜壮阔的历史,但同样,也是一段浸透了无数牺牲与残酷血腥的历史。”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糖豆略显苍白的侧脸,“我记得,你的祖父,就是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牺牲的吧?”
“嗯,”糖豆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石壁上的英灵,“他留下了一枚银质奖章。”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颈间衣物下那枚从不离身的护身符,“那是一枚……代表二等功勋的烈士奖章。”
少女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清澈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枚冰冷的奖章,是祖父用生命换来的荣光,也是她得以在“不祥”污名中幸存下来的护身符。
这份沉重的恩情,让她此刻站在这象征终结的石壁前,感受格外复杂。
“先生。” 糖豆抬起头,目光从冰冷的石壁转向约瑟夫温暖的脸庞,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困惑和探寻。
“怎么了糖豆?”约瑟夫迎上她的目光,温声问道。
站在过去的他面前,约瑟夫也放轻了声音。
“勇者……也会害怕吗?”
糖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向石壁上记载着勇者十三岁便投身军旅的简短文字,“勇者大人,为什么在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就敢……就敢参加军队去抗击凶残的魔族呢?那时候,他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吧?而且,按照记载,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缺乏超凡力量的、普通的孩子吧?”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面用不足万字便浓缩了一个传奇极不平凡一生的玄武岩编年史诗。
那句出自《勇者圣言录》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记载历史最可靠的方式,就是把字刻在石头上。
可这冰冷的石头,又如何能承载那份属于一个十三岁少年的恐惧与勇气?
“当然会怕,”约瑟夫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坦诚,“他不仅怕,而且怕得要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足以让任何未经世事的少年夜不能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而无奈:“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当时的魔族大军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步步紧逼,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如果再不站出来做些什么,魔军冰冷的铁蹄就会毫不留情地踏入他生长的故土,践踏他熟悉的山河,屠戮他认识的乡邻,包括……他的父母。”
“他别无选择——那时候,少年的身后就是法兰克福。”
“而且,十三岁……”约瑟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复杂追忆的微笑,“其实那时的他,长得已经相当结实了。男孩子到了那个年纪,正是抽条长个儿的时候,骨架撑开了,看着就不那么单薄。他第一次偷偷混进部队时,谎称自己十六岁,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劲儿和略显老成的模样,竟然真没引起怀疑。”
“直到后来,他在战场上凭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天生的指挥才能,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当上了小队长,旁人才惊觉:‘咦?这小子怎么看着比刚来时还显小?’ 这才露了馅儿。”
“糖豆,你要记住,超凡力量从来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更不是衡量勇气的标尺。”
“在绝对残酷、绞肉机般的战争面前,我曾亲眼目睹无数掌握着强大魔法、能呼风唤雨的六环、七环法师,因承受不住那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而精神崩溃,丢下袍泽夺路而逃;我也曾见过无数个只有十五六岁、瘦骨嶙峋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因家乡被焚毁、亲人被屠戮,胸中燃烧着滔天的愤恨,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颤抖的双手举起沉重的长矛,冲向狰狞的敌人。”
“力量,”他轻轻拍了拍糖豆的肩膀,将这个信念传递给她,“它或许能决定一个人战斗的下限,让他不至于瞬间被碾碎。但一个人能走多远,能在黑暗中坚持多久,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怎样的光芒——那上限,永远取决于他内心深处的勇气、坚韧不拔的毅力,以及那份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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