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在帝国中央广场上升起的人造太阳，其光芒，在短短几分钟后，便随着柴油发动机的熄灭而消散。
但它所带来的震撼，却如同一次精神上的核爆，其辐射，将在接下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持续地，影响着帝都，乃至整个帝国的权力格局。
典礼，草草地，在一片诡异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寂静中，结束了。
皇帝查理六世，几乎是第一个，从他的黄金王座上，仓皇地起身离去。他没有再对亚恩说一个字，但亚恩能从他那复杂的、混杂着贪婪、忌惮与一丝丝恐惧的眼神中，读懂一切。
而那些原本准备“解剖”亚恩技术的大法师和炼金术士们，则如同斗败了的公鸡，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他们知道，他们与亚恩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技术”上的差距了。
那是“文明”上的代差。
当晚，帝国宰相，那位在暗中主导了这一切的、权倾朝野的老人，便秘密地来到了亚恩下榻的国宾馆。
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带任何的卫兵。
他的脸上，也没有了丝毫的倨傲，只剩下一种……棋手在面对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看透的对手时，那种深深的、发自内心的疲惫与无奈。
“……大公阁下，”宰相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赢了。”
“我从不认为，这是一场战争，宰相大人。”亚恩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来自北方的烈酒，“我只是向我的皇帝，和我未来的同僚们，展示了一下‘皇家科学院’，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而已。”
“未来……”宰相咀嚼着这个词，苦笑了一下，“……恐怕，是只属于你的未来。”
他看着亚恩，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要再跟我说什么‘探索真理’。我们都是聪明人，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亚恩笑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帝国中枢的博弈，才算真正地进入了正题。
“我想要的，很简单。”亚恩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皇家科学院’，必须由我，拥有绝对的、不受任何干涉的人事任免权和研究方向决定权。无论是谁，包括皇帝陛下本人，都不得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干涉科学院的内部运作。”
“第二，科学院所有的研究成果，其‘专利权’，归科学院所有。任何想要使用这些新技术的个人或组织，都必须向科学院，支付合理的‘专利使用费’。这笔费用，将作为科学院的‘自我造血’资金，继续投入到新的研究之中。”
“第三，”亚恩看着宰相，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我需要帝国向我开放，三个地方的最高权限。”
“哪三个地方？”宰相的眉头，紧紧锁起。
“——帝国皇家图书馆，我要查阅所有，关于‘古代文明’和‘第一次魔法潮汐’的、不对外公开的，最高密级文献。”
“——星辰高塔的观星台，我需要使用你们那台，据说能看到‘世界尽头’的……巨型天文望远镜。”
“——以及帝国最大的、位于‘铁山要塞’的秘密监狱。我要亲自提审里面关押的、所有与‘邪教’和‘禁忌知识’有关的重刑犯。”
宰相，在听完亚恩这三个条件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前两个条件，虽然霸道，但他还能理解。这是在为“科学院”争取绝对的独立性和利益。
但第三个条件……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技术”的范畴！
亚恩，他不仅仅，满足于，当一个“科技教宗”！
他，似乎还在追寻着什么……更深层次的、关于这个世界最古老、也最黑暗的秘密！
“你到底……想做什么？”宰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我只是，想为这个帝国，扫清一些潜在的‘威胁’而已。”亚恩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滴水不漏
“公爵大人他们，是不会同意的。”宰相摇了摇头，“特别是铁山要塞的权限。那里关押的，都是帝国最危险的敌人。”
“他们会同意的。”亚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让宰相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因为，”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由黑曜石和秘银构成的……薄片。
薄片的表面，篆刻着复杂的能量回路。
——【便携式……蓄电池】。
亚恩当着宰相的面，将那盏在典礼上大放异彩的电灯泡，连接到了这块薄片之上。
然后，他按下了薄片上的一个开关。
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没有发电机，没有手摇曲柄。
它就那么凭空地，亮了。
宰相，看着那团，可以被随身携带的、稳定的“光明”，他那颗属于政治家的、冰冷的心脏，再次剧烈地，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知道，整个帝国，都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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