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成为心网节点的第七天,第一批外来学者抵达小镇。
他们是从三百里外的“观星学院”来的——那是大陆上最负盛名的学术机构,专门研究星象、地脉和各种异常现象。带队的是一位名叫明鉴的老学者,白发苍苍,眼睛却亮得像鹰。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年轻助手,背着装满仪器的大箱子,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疲惫。
他们是循着“能量异常报告”来的。几个月前,观星学院的远程监测塔探测到东南方向出现持续稳定的“多频段和谐共振场”——这在他们的记录里是从未有过的事。通常的能量异常要么是短暂的爆发,要么是混乱的波动,像这样稳定、和谐、且覆盖范围清晰的场域,几乎像是人造的奇迹。
“但根据历史记录,那片区域只有一个普通农业小镇,”明鉴在抵达前对助手们说,“要么是记录有误,要么……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不普通的事。”
他们是在黄昏时分到达的,正好赶上小镇一天中最美的时刻。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与淡紫的渐变。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却不是笔直的烟柱,而是温柔地打着旋儿,仿佛在空中画着看不见的符咒。小广场上,共鸣碑散发出柔和的银绿色光晕,与天光相映成趣。记忆馆的窗户里,记忆光球如呼吸般明灭。后院那棵发光的桃树,花瓣偶尔飘落,在空中拖出银白的轨迹。
三个年轻助手看呆了。
“这……这不符合物理学……”最年轻的助手喃喃道。
“嘘,”明鉴压低声音,但他的眼睛也在发光——不是震惊,是纯粹的学术兴奋,“先观察,记录。不要惊动当地人。”
他们伪装成普通的旅行学者,在小镇唯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娘是刘大叔的妹妹,叫刘三娘,为人热情爽朗。她给学者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送了一壶自家酿的桂花酒。
“几位是来研究星象的?”刘三娘一边收拾房间一边随口问,“我们这儿晚上星空可清楚了,特别是后山,没遮挡。”
明鉴谨慎地回答:“是的,听说这边星空纯净。顺便也采集一些植物标本——听说你们这儿有种会发光的草?”
“你说星尘草啊,”刘三娘笑了,“后院就有,我哥在早点铺种了一大片。那草白天是彩虹色,晚上会发出柔和的光,可漂亮了。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别随便摘,那草有灵性的。”
“灵性?”明鉴捕捉到这个词。
“就是……会回应,”刘三娘斟酌着用词,“你对它好,它就长得旺;你心里有恶意,它就会蔫。镇上的孩子们都知道,不能随便欺负花草。”
助手们交换了眼神——这听起来像是民间迷信。
但明鉴没有轻视。他毕生研究异常现象,深知许多所谓的“迷信”背后,可能是尚未被科学理解的真实原理。
“谢谢提醒,”他礼貌地说,“我们会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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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们的第一项研究,是测绘小镇的能量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他们就带着仪器悄悄出门了。仪器是观星学院的最新发明——“场域谐波分析仪”,能同时测量十六种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动,并绘制出三维场域图。
他们在小镇边缘、中心、各个重要节点(他们自己判断的)设置了测量点。仪器嗡嗡作响,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结果让所有人震惊。
“这……这不可能……”负责数据分析的女助手声音发颤,“场域结构完美到……像是经过顶级数学家精心设计的。看这个谐波比率——黄金分割点,1.618,出现在所有主要频率的相互关系里。还有这些驻波节点,分布完全符合最优共鸣理论……”
明鉴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而美丽的场域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仪器外壳:“自然形成的场域不可能这么规整。除非……”
“除非是人为的,”男助手接话,“但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力?这需要的能量控制和结构设计水平,超出目前已知的任何技术。”
“不一定需要‘人’,”明鉴低声说,“也可能……是某种集体意识的产物。”
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仪器探测到的,是身体直接感知到的——一种温和的、包容的、但又无比清晰的“注视感”。就像你正偷偷观察别人时,忽然发现对方也在安静地看着你。
他们转过头。
一个孩子站在不远处,大约十岁左右,眼睛很特别——淡紫色与金色交织。他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看起来像手工制作的设备,设备上的几个小灯在规律闪烁。
“你们的仪器会干扰心网,”孩子平静地说,“可以调低三档吗?尤其是第七频段的扫描强度,它正在让王奶奶家的绣线颜色发慌。”
学者们愣住了。
“心网?”明鉴捕捉到这个词。
孩子——星澄——点点头:“就是你们正在测量的这个场域。它不是天然的,也不是人造的,是我们大家一起……生长出来的。像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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