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军和灰狗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鄙夷。
差佬勾结社团大嫂，谋杀另一个社团的龙头？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陈永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电视里黄志诚那阴冷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阿仁。”
张承义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陈永仁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张承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你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
张承义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陈永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就是录像带里的黄志诚告诉我的。”张承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不然，你真以为他是个什么好警察？”
“这些年，单单他自己往倪家安插的卧底，没五十也有三十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把你安插在我这里，也只是想让你当个跳板。等混够了资历，还是要钉进倪家，干翻你老子。”
“黄志诚说的？”陈永仁的嘴唇都在颤抖，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承义。
他怎么会这样。。。
“倪坤，是你老子。这件事，黄志诚也知道。”张承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永仁的心脏上。
陈永仁彻底懵了。
他震惊张承义知道自己是倪坤的私生子，更震惊黄志诚地出卖。
他猛然想起黄志诚当初交代他的话，在和义，只是为了混江湖资历，最终的目标，还是倪家。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黄志诚手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对付自己亲生父亲的棋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浑身冰冷。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脸上却一片茫然，看着张承义，想知道他告诉自己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你现在，想回去做警察，都做不了了。”张承义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回倪家，做你的倪家四少爷。不过，你猜倪家会不会真心接受你。”张承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是说把你这个流落在外这么久的私生子，留着挡刀。”
陈永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二，继续留在和义。”张承义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你现在的工作，全部照旧。包括你警察的工作。卧底转黑社会，这种事在港岛很常见的。”
陈永仁的目光再次落到电视上。
画面还在循环播放，黄志诚那张虚伪的脸和Mary妖娆的身体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肮脏。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女朋友依偎在自己身边，满脸幸福的样子。
在和义，没什么危险，工资还高，有兄弟，有爱人，即将有自己的孩子。
而另一边，是一个利用自己、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上司，和一个他恨之入骨的家族。
答案，还需要选吗？
“我想继续留在和义。”陈永仁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想办法，跟黄志诚辞职。”
“辞职？”张承义笑了，“不用。先吊着他嘛，反正差佬那边月月给你发工资，不拿白不拿。”
陈永仁愣住了。
张承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估计这两天，Mary就要动手了。”
“你那个父亲，还救不救？”
“想救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不然，他今晚能不能过得去，都不一定。”
陈永仁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我妈因为他，整天以泪洗面，最后郁郁而终。他死有余辜！”
张承义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以后只要不背叛和义，和义，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不管你想做什么，哪怕是……覆灭倪家。”
陈永仁的身体再次一震，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有需要我做的地方，义哥尽管吩咐！”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张承义笑了笑，“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
“不要忘了带员工们去庆祝啊。花费多少，回头我让人结算。”
说完，张承义转身，带着灰狗和王建军，离开了会议室。
只留下陈永仁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回到车上，王建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义哥，这个陈永仁，还可靠吗？”他的眉头紧锁，“自己的老豆都不管不顾，怎么可能会对我们忠心？”
张承义笑了，他看向窗外，淡淡地说道：“人，是讲感情的。”
“陈永仁的女朋友现在有了身孕，他就有了牵绊。忠不忠心，就由不得他了。”
“他从小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知道那份痛苦。所以，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也尝到那份痛苦。”
“至于倪坤……”张承义的目光转向旁边的灰狗，“灰狗，现在有个人，拿着亲子鉴定跑到你面前，说是你老豆，你会怎么办？”
灰狗的眼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他几乎是咆哮着喊道：“他现在敢出来，老子肯定一刀劈死他！”
“我在孤儿院被人欺负，一天只吃一顿饭的时候，他在哪里？我在街头跟野狗抢饭吃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没义哥，我在男童院都他妈被人打死了！”
灰狗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看着张承义，声音无比坚定。
“反正我不认什么老爸，这辈子，我只认义哥！”
张承义看着他激动的样子，伸过手，在他脑袋上锤了一下，开玩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车厢里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几人都笑了起来。
车队在欢声笑语中，朝着尖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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