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慌忙用帕子去拭,却被端妃轻轻按住手。她望着帐顶缠枝纹里藏着的暗绣鸾鸟,那滴泪顺着鬓角滑进枕芯,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擦了,让它流一会儿,也省得憋在心里发苦。”
这些年在宫里,她早把眼泪熬成了骨子里的凉,唯独昨夜御前那番周旋,让积压的恨意与委屈破了堤。她讨厌他的触碰,讨厌他身上的龙涎香,更讨厌呼吸被他夺走时的屈辱。她已经是这样一副病身子了,何苦再折腾她呢?他以为他给她的是恩赐吗?不,他给她的全都是枷锁。是困在深宫角落里的寂寞,是强装温顺时的自我凌迟,是连恨都要藏在眼底,连哭都要挑时机的屈辱。她不过是他后宫名册上的一个符号,是他偶尔想起,用来彰显恩宠的物件,何曾被真正当作“人”来疼惜过?
话没说完,端妃便偏过头,将脸埋进微凉的枕芯,肩头微微颤抖。吉祥不敢再劝,只悄悄退到一旁,看着帐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极了她家娘娘这些年,在深宫苦海里无处停靠的模样。
帐幔外的风还在轻轻掀动,带着殿角铜铃细碎的响,却吹不散榻上那片沉沉的压抑。端妃埋在枕里的呜咽极轻,像被掐断的弦音,每一声都裹着这些年吞下去的苦。她也曾是鲜衣怒马的世家女,如今却在“端妃”这个身份里,熬成了连哭都要压低声响的影子。
“皇上,端妃娘娘病了,昨天夜里发了高热。”养心殿里,苏培盛在皇上身边小声说道。
“病了?她这身子……还真是弱啊。”不过是临幸了一次,怎么连这点恩宠都受不住。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里听不出关切,倒多了几分不耐,“传朕的话,让太医院好生诊治,别让宫里人说朕苛待了她。”
“真是无趣。”皇上指尖叩了叩御案,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仿佛在评价一件不合心意的摆设。她木讷得像块石头,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倒不如御花园里的花看得顺眼。果然是上了年岁,她的身子,已经撑不起半分鲜活气,连眼底的光都暗沉沉的,瞧着便让人提不起兴致。
皇上说着,随手拿起案头一枚玉扳指摩挲,目光落回奏折上,方才那点关于端妃的议论,像拂去一粒灰尘般轻巧,再没了半分提及的兴致。苏培盛躬身退至殿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在这宫里,妃嫔的荣宠与失意,原也不过是帝王一念间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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