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的深秋,比往年更安静一些。
御花园里的银杏落了满地,金灿灿地铺了一层。沈梦雨蹲在地上,扶着叶念安的手教他捡银杏叶。小家伙一岁时还没有拾捡树叶的记忆,如今五岁多了,满脸专注,每捡起一片,都要举起来给她看。“母后,你看,这片最好看!”她笑着点头,替他拂掉发间沾的碎叶。萧承瑾坐在旁边的毯子上玩布老虎,她擦了擦儿子的嘴角,拿起丫鬟递来的手帕。
阳光很好,秋日的风凉而不寒,吹过宫墙外的那片柿子树,柿子红得像一盏盏小灯笼。远远看过去,这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深宫闲景——皇后照看幼子,岁月静好,无事可扰。沈梦雨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只有偶尔低头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沉静。她不是在出神,是在收线。三条线,三个方向,全都在她脑子里铺着,像一张细密的网,哪条线松了,哪条线紧了,她心里都有数。
回到凤仪宫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奶娘把两个孩子带下去洗漱,沈梦雨独自走到内殿,关上门。案上放着紫烟送来的最新谍报,薄薄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蒙延昭大败于临峄,蒙延晟撤兵。萧景瑜按兵不动,与南昭有隙。段甫章暂避锋芒,蛰伏待机。段伽罗与德妃内斗,陈姝中毒未愈。
沈梦雨将谍报看了两遍,然后凑近烛火烧成灰烬。她推开窗,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蒙延昭败了,意料之中。郑子安守了三个月,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她不会让他守临峄城。蒙延晟撤兵,也是意料之中。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可他不会甘心。他不是那种输了就认的人,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萧景瑜按兵不动——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他拿了南昭的粮草和兵器,却没有尽全力打郑子安。他把自己的兵力攥在手里,舍不得用。他在等,等蒙延晟和郑子安两败俱伤,等大梁和南昭都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捡便宜。蒙延晟现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可看出来了也没用,他需要萧景瑜在西南牵制大梁的兵力,他不能跟萧景瑜撕破脸。
沈梦雨轻轻拨动案上的茶盏,盏盖在盏沿上转了一圈,又稳稳落下。有隙,就要让它裂得更开。蒙延晟和萧景瑜之间有隙,段甫章和蒙延晟之间也有隙。她要做的不是去打碎这两对关系,而是让它们自行崩裂。让它们在越来越大的裂痕中各自消耗、彼此怀疑。等到裂到最深处的时候,不需要她动手,蒙延晟自己就会跌进那条缝里,萧景瑜也会困在里面出不来。
她抬头看向门口,紫烟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
“娘娘,陛下回来了。”
沈梦雨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出内殿。萧景琰刚进殿门,身上还带着书房里的墨香和潮气。两个人之间的对答并不繁复,只是一两句便已清楚各自的意思。南昭会从内部瓦解——不是靠大梁的刀,是靠他们自己的刀。至于那两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怎么落下,落向谁的脖子,她已经想好了。她需要做的,只是等,等南昭自己裂开那道最深的缝隙。
喜欢笨蛋美人俏王妃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笨蛋美人俏王妃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