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景琰的军队已经快打到承天府了！李铭远压低声音，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怀瑾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早做打算。
他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不论城中何人为王，你我都要设法保全自身。李大人掌管吏部多年，手中应该有不少...值得交换的东西。
李铭远会意，连忙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名册：这是这些年来，朝中各位大臣的...一些把柄。下官已经整理妥当。
苏怀瑾满意地点头，将名册收入袖中。
接下来的几日，他如法炮制，先后密会了户部尚书赵志谦、兵部侍郎周明达等数位官员。每个人都在寻找退路，每个人都手握筹码。
在赵志谦府上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国库的账目，下官已经重新做过。赵志谦低声说道，不论谁来查账，都挑不出错处。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日前下令，要调拨库银犒赏安阳来的军队，这笔银子，下官不知该如何处置。
苏怀瑾沉吟片刻：照拨。但要留下凭证，将来或许有用。
在周明达的别院里，谈话更加直白。
守城的将领中，有三成是我们的人。周明达直言不讳，只要时机合适，开城门不是难事。但下官要一个保证。
周大人想要什么保证？
不论将来谁坐这个江山，都要保我周家满门平安，现有的田产宅邸，一文不能少。
苏怀瑾微笑颔首：这个自然。
这些暗中的交易，都被凝香殿内的沈梦雨看在眼里。
江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苏怀瑾今日又去了周府。
他倒是忙碌。沈梦雨轻声道，这些人都以为能够左右逢源，却不知在真正的乱世之中，承诺往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我们要不要...
不必。沈梦雨摇头，让他们去周旋。苏怀瑾越是活跃，竹影的注意力就越会被分散。这对我们有利。
她转身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玉佩：你把这个交给太医院的王太医，他知道该怎么做。
江月接过玉佩，有些疑惑：这是？
苏怀瑾以为用相思引就能控制我，却不知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沈梦雨眼中闪过一抹锐光，他四处奔走给自己找退路，我们也不能闲着。
此时的苏怀瑾，正坐在回府的轿中，仔细盘算着手中的筹码。李铭远的名册、赵志谦的账目、周明达的兵权...这些都是他将来谈判的本钱。无论萧景琰还是萧景瑜获胜，他都要确保自己能够屹立不倒。
轿子忽然停下，外面传来侍卫的低喝：什么人？
苏怀瑾掀开轿帘，看见竹影带着一队暗卫拦在路前。
苏大人真是公务繁忙啊。竹影冷笑着，这么晚了，这是刚从哪位大人家中出来？
苏怀瑾面不改色：竹影大人说笑了，老夫只是去探望一位故友。
希望苏大人记住，竹影意味深长地说，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看着竹影带人离去，苏怀瑾缓缓放下轿帘。这位暗卫首领的警告他并不放在心上——在乱世中求生，本来就是在走钢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根钢丝上走得比别人更稳、更远。
而在凝香殿的暗室里，沈梦雨将新配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装进香囊。苏怀瑾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位老臣永远也不会明白，有时候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外部的敌人，而是来自内部早已埋下的祸根。
初夏的夜风吹动殿内的纱帘，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沈梦雨深吸一口气，将香囊系在腰间。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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