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金字塔的覆灭已成定局，清理工作正在晨辉与暮影的高效指挥下迅速推进。
然而，程墨心中的那一丝因契约熔炉异常而产生的警兆却愈发清晰。
他不能再在此处耽搁。
心念电转间，两道清晰的指令已然通过界域链接传出。
“永夜，破晓。”
“属下在。”两道意念瞬间回应，一道冰冷死寂，一道温暖蓬勃。
“太阳金字塔残余疆域的扫荡，交由你二人接手，配合晨辉与暮影，加快进度。”
程墨的命令简洁明确，“我需要尽快看到这片地域，彻底归于沉寂。”
“遵命！”永夜与破晓毫无异议。
噬界蚁族的吞噬万物与曦光雀族的净化驱邪，正是扫荡战场的绝佳组合，足以应对任何残存的抵抗或隐藏的威胁。
紧接着，程墨又沟通了界域之鲲镇宇：“镇宇，你留在此处，接应四族扫荡回归。同时，密切关注，若有发现太阳金字塔的核心传承结晶，务必带回。”
他深知，像太阳金字塔这样源自特定神话体系的文明，其力量核心往往凝聚在某种传承之物上，或许是某件神器，或许是记载着古老仪式的石板，又或者是……法老冠冕上的某颗宝石。
这些东西，对于研究这些“异种”文明的本质，或许有着意想不到的价值。
“呜——”镇宇发出低沉的鲲鸣，表示明白，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弋在永恒界域上空，如同悬浮的监工与守护者。
安排完这一切，程墨不再犹豫，对织命四女道：“我们需立刻前往契约熔炉，张明远那边情况不对。”
幽盏手持宫灯，无需多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再次构筑起通往远方的空间通道。
这一次，通道的出口直接定位在了张明远中军所在的位置。
光影一闪，程墨五人已踏出通道，出现在了契约熔炉腹地的一片荒原上。
张明远及其麾下大军正驻扎于此，应龙与女魃立于张明远身侧，神情皆带着凝重与警惕。看到程墨等人突然出现，张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化为忧虑。
“程兄，你们来了！”
张明远快步迎上，“此地情况诡异，我军深入至此，竟未遇一兵一卒，仿佛……他们主动放弃了所有外围疆域。”
程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寂静得过分的山川地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他心念一动，想起了那件几乎要被遗忘的、由马族天骏神墟蜕变化作的——蜉蝣天轨撵。
光芒一闪，一架造型奇异、仿佛由流动的星光与虚幻轨道交织而成的华丽战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通体散发着时空的波动，正是那尊拥有“穿梭”特性，可无视大部分阻碍的座驾。
程墨下意识地就想像往常一样，呼唤那位一直默默担任马夫职责的幽启灵。
然而念头刚起，他便哑然失笑——幽启灵此刻正在死灵国度，全身心投入到对天使结晶的研究中，显然无法分身。
于是，他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四女。
以她们的实力，操控这架撵车自然是轻而易举。
然而，迎接他目光的，是四双齐刷刷瞪过来的美眸。
织命银眸微眯，带着一丝“你竟敢让吾等驾车”的不可思议；
烛龙赤瞳圆睁，写满了“老娘是战斗单位不是车夫”的抗议；
望舒清冷的眼神中透着一缕“有失身份”的淡漠；
就连一向温婉的句芒，也微微鼓起了腮帮，眼神里明确表示“拒绝”。
程墨：“……”
他这才想起，这四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侍女，而是位格崇高、与他命运相连的附属英雄，是终焉之蛛、是烛龙、是月神、是春神！
让她们来驾车？
确实有点……过于奢靡且不合时宜了。
看着四女那统一阵线、毫不妥协的眼神，程墨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认命般地自己走到了蜉蝣天轨撵的御者位置。
“咳咳……”他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对张明远道：“明远，上来说话，我们边走边谈，探查一下前方情况。”
张明远看着这位威震鸿蒙的永恒城主，竟然亲自驾车，而四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则理所当然地、仪态万方地坐进了宽敞的车厢内，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笑意，跃上了副驾的位置。
蜉蝣天轨撵发出低沉的嗡鸣，无形的轨道在虚空中延伸，承载着战车缓缓升空，开始以不快的速度向前方未知的寂静地域探索。
程墨一边操控着撵车，一边向张明远询问更详细的情况：“一点抵抗都没有？连平民的踪迹也少见吗？”
张明远神色凝重地点头：“正是如此。城池空荡，村镇荒芜，甚至连农田都仿佛被匆忙废弃。我们抓到了几个落单的、似乎是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但他们眼神呆滞，问什么都只会重复‘神已归来，祭品已备’之类含糊不清的话语，随后便……自我消散了，化作了一缕青烟。”
“自我消散？祭品？”程墨眉头紧锁，这与太阳金字塔那种神权统治下的秩序井然完全不同，透着一股邪异与不祥。
“维多利亚和她麾下的英雄呢？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
应龙沉声接口，这位上古神将此刻也面色肃穆，“吾曾以神念大范围扫描，只能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笼罩四方的……怨念与堕落之气，源头似乎在极深处。但具体位置，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女魃也补充道：“此地水汽异常稀薄，地脉亦有枯竭之象，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了生机。”
听着众人的描述，程墨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契约熔炉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准备迎战或者逃跑，更像是在……准备某种仪式！
“加速前进！”程墨不再犹豫，意念催动蜉蝣天轨撵。撵车周身星光大盛，穿梭速度陡然提升，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朝着那怨念与堕落之气的源头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织命四女也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神情变得专注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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