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如同远古山脉般的巨大骸骨，静静地横亘在幽蓝色的水底，散发着跨越万古的苍凉与威压。
程墨五人收敛气息，缓缓向其靠近。越是接近，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甚至连周围海水中那些发光的奇异生物都远远避开这片区域，仿佛这里是绝对的禁区。
就在众人凝神观察，试图从这骸骨上分辨出更多信息时，一直沉默感受着此地浓郁太阴之力的望舒，忽然轻咦一声，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惊疑与追忆之色。
“这气息……”
她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如同皎洁的月光，仔细扫过那巨大的骸骨，最终定格在头骨眉心一处不太显眼、似乎被某种利器贯穿过的伤痕上。
那伤痕周围，骸骨的玉白色质地显得有些黯淡，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这巨兽本身格格不入的法则韵味。
“是禺强的气息！”
望舒语气肯定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虽然极其淡薄，几乎被岁月和这巨兽本身的死气磨灭，但绝不会错。那是北海之神的先天水神之力，带着凛冽的玄冰与号令万水的威严。”
“禺强？”
烛龙闻言，赤瞳一缩，
“那个据说是北海海神，人面鸟身，耳挂青蛇，足踏双龙的古神？
他不是早在龙凤初劫之前就隐没，据说遁入混沌深处了吗？
他的力量痕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织命银眸中光芒流转，结合望舒的发现和眼前这具不可思议的巨兽骸骨，迅速进行着推演：
“北海之神禺强，执掌北冥之水，位格极高。
其力量痕迹出现在这北冥霜雪域深处，倒也不算突兀。
关键在于，这痕迹是留在这具明显非洪荒生灵的巨兽骸骨致命伤上……”
程墨心念电转，一个合理的推测逐渐浮现在脑海：
“难道……这头巨兽，并非洪荒本土生灵？
它来自混沌？
禺强在混沌中游历时，意外遭遇了它，或者说……遭遇了它所在的世界？”
句芒若有所思，轻声道：
“然后，爆发了战斗？
禺强击杀了这头巨兽，而它庞大的尸身，连同其可能存在的世界碎片，便被禺强以无上神力，一并‘扔’进了北海，也就是如今的北冥霜雪域范围？
随着岁月变迁，世界碎片演化或崩解，形成了我们脚下这片地下海洋，而这巨兽的尸骸则沉沦于此，成为了这片幽蓝世界的基石？”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鸿蒙九域本就由洪荒主体吞噬、融合无数世界碎片而成，三位至尊与诸多上古大能都曾从混沌中“打捞”或“捕获”其他世界投入其中，以补益洪荒。
禺强作为北海之神，在北冥之地处置一具混沌巨兽的尸骸和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碎片，完全符合其权柄与能力。
“看来是了。”
织命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推测，
“也只有这等混沌中的巨兽，其骸骨才能历经万古而不朽，甚至其残存的道则与威压，依旧能滋养出如此奇特的地下生态。
禺强神君留下的那道伤痕，不仅击杀了它，恐怕也彻底磨灭了其残魂与大部分狂暴的混沌意志，只留下这具相对‘温顺’的尸骸，否则此地早已化为绝地中的绝地。”
望舒凝视着那骸骨眉心处的伤痕，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怅惘。
禺强与她同属上古之神，虽交集不多，但也算旧识。
感受到故人残留的力量，却物是人非，难免心生感慨。
她轻声道：“禺强神力非凡，能被他亲自出手击杀，并郑重其事将其尸骸与世界碎片封入北冥，这巨兽生前，恐怕在其所在的世界，也是统治级别的存在，甚至可能是那个世界的‘创世神’或‘灭世神’一般的角色。”
烛龙绕着巨大的头骨飞了半圈，咂舌道：
“好家伙，创世神的骨头？那这骨头得有多硬？能不能拿来炼器？”
她说着，还用手敲了敲旁边一根较小的肋骨，发出沉闷如金铁交击的声响，震得她手指微麻。
“啧，果然硬得很！可惜太大了，而且这威压……寻常金仙恐怕都难以靠近，更别说切割炼化了。”
程墨也尝试用神识仔细探查这骸骨，发现其材质确实神异无比，内部蕴含着极其复杂且强大的混沌道纹，但其结构稳固得超乎想象，以他如今地仙巅峰的时空之力，竟也难以撼动分毫，更别提切割了。
想要利用这骸骨，恐怕至少需要金仙乃至更高的修为，配合特殊方法才行。
“此地因这巨兽骸骨而生，蕴藏着混沌与洪荒水之法则交融的奥秘，是一处难得的悟道之地，尤其对修炼水、冰、太阴，乃至生死、寂灭之道有益。”
程墨做出了判断，“但这骸骨本身，目前非我等所能利用。或许，等我们修为足够，或者找到特定方法后，可以再来探寻。”
他看向望舒：“望舒，你既与禺强有旧，可能感应到更多信息？比如，他为何要将此物封入北冥？除了处置尸骸，是否还有其他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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