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补充道：
“天规并非死物条文，它……它无处不在，时刻监察着所有身负天职者的一言一行。
正式仙官有定期巡查，但更多时候，是天规自行运转，明察秋毫。
曾有派遣同道，因收取下界修士一枚不甚珍贵的灵果未上报，被天规即刻感应，当场剥夺职务，废去相关记忆，遣返原籍，永不录用。”
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它就在那里，也在心里。吾等行事，不敢有丝毫逾越。”
众人闻言，皆默然。
方才林默赠礼被拒的一幕浮上心头，此刻方知那并非三名天工不近人情，而是天规如剑，悬于头顶，无人敢碰。
程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套“正式”与“派遣”并行的体系，既保证了天宫对广袤疆域的基础管理，又无需将宝贵的顶级战力束缚于琐事，同时以严苛天规维持秩序与廉洁，确是高效而稳固的统治手段。
也难怪那三位天工行事如此干脆利落，不染尘埃。
“呜——”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低沉的汽笛声从轨道远方传来。
只见一道银灰色的梭形车影，沿着黑色轨道无声而迅疾地滑入站台，车体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与“第七域·东区干线”的字样，正是前往霜狼城的列车。
“列车到了，诸位前辈请凭符印上车。”李昀连忙收束心神，恭敬地示意。
程墨率先走向开启的车门，掌心符印与车门感应区接触，银光一闪，车门无声滑开。
他迈步而入，织命等人紧随其后。
车厢内部宽敞明亮，座椅舒适，以灵力维持着恒温，隔绝了外界的严寒。
乘客不多，显得颇为空旷。程墨一行人选择了中间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坐下。
透过晶莹剔透的车窗，可以看到站台上李昀以及其他乘客陆续登车的身影。
那青年修士在完成引导工作后，又回到了售票亭内，继续他平凡而恪尽职守的“派遣”工作。
列车再次发出一声低鸣，平稳地启动，沿着黑色轨道，加速驶离炎黄城，融入北冥霜雪域那苍茫寂寥的天地之间，向着未知的霜狼城，也向着更广阔的鸿蒙世界，疾驰而去。
车厢内，程墨闭目养神，神识却与织命悄然交流。“正式与派遣，金仙与化神……这天宫的体系，层级分明，规矩森严。”
织命的声音在心络中响起，带着一丝命运的缥缈感，“看似给了底层修士一条为天宫效力的途径，实则核心权力与资源，依旧牢牢掌握在顶级强者手中。”
程墨神识回应，平静无波：“力量为尊，自古如是。能设立此等井然有序之制度，已属不易。千年休整，于我而言，亦是窥探其虚实、积蓄力量之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待至霜狼城，开通心络进阶功能，这鸿蒙第七域，乃至九域风云，便将真正为我们展开一角。”
列车疾驰，窗外是快速倒退的冰雪荒原与扭曲的光影。
一段全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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