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那片时间流速迥异的源初之地。
身旁，织命指尖银丝流转，勾勒出玄虎近日行动的轨迹光影——探查地灵之城、造访往生壁垒、整合妖族…
“倒是未曾想，这只大猫醒来后，能有如此气象。”烛龙抱着胳膊，赤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称帝立城，聚拢气运，还敢孤身去探死灵和地灵的老巢，魄力不小。”
望舒清冷的声音响起：“句芒妹妹的生命本源引导得其法，它自身血脉亦是非凡。更难得的是，那份觉悟。失去挚友之痛，化为了守护之责，而非沉溺仇恨。”她周身月华微闪，对玄虎的选择表示了认可。
句芒温柔笑道：“它是块璞玉，心性纯韧。只是前路漫漫，源初之地格局复杂，它面临的挑战绝不会少。”
织命指尖银丝一定，轻声道：“然其运势已起，妖庭初立，气运虽微末，却已有汇聚之象。若能稳扎稳打，未必不能成一番气候。只是…曙光之城内的矛盾，迟早会爆发，届时它能否应对，犹未可知。”
程墨始终沉默，目光悠远，并未评价玄虎本身。
他的视线，仿佛跟随着玄虎飞行的轨迹，掠过苍茫大地，最终…定格在了那片广袤无垠、将源初之地大陆板块温柔包裹却又深不见底的——海洋！
此前，无论是他还是万灵大陆的其他领主，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陆之上的纷争、资源秘境以及各个投放点的生灵。
对于海洋，普遍认知其为危险的能量乱流区或资源贫瘠之地，甚少关注。
但此刻，或许是玄虎的飞行高度和路线提供了一个偶然的、更宏观的视角，或许是程墨的时空感知随着修为提升而愈发敏锐…当他的意识无意间扫过一片蔚蓝海域时，眼神骤然一缩！
那并非简单的能量乱流或死寂之水！
在他的感知中，那浩瀚的海面之下，隐藏着庞大、有序、并且…极其强大的生命群落！
一种不同于陆地生灵的波动，带着海洋特有的浩瀚与深邃，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
“不对…”程墨低语一声，眸中时空符文急速流转，庞大的神念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如同无形的巨网，向着那无尽深海缓缓渗透、扫描而去！
他的神念越过浅海，越过珊瑚丛，不断向下，向下…穿透黑暗的水压，无视那些狂暴的能量乱流。
终于，在那阳光难以触及的万米深海之下，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那不是荒芜的海沟！
那里，矗立着一座座由巨大发光珊瑚、珍稀水晶以及某种生物骨质构建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群连绵起伏，风格奇异而壮丽，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将深海照亮得如同白昼！
无数身影在其中游弋、生活。
其中一种，上半身是极其美丽的类人形态，肌肤白皙近乎透明，或蔚蓝如海，五官精致绝伦，长发如同海藻般飘舞；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着璀璨鳞片的巨大鱼尾！她们举止优雅，周身流淌着强大的水元素与精神波动。这是…皇族人鱼族！
而另一种，则更加魁梧健壮，上身类人但覆盖着细密鳞片或角质，面容更具野性，手指脚趾间有蹼相连，擅长使用各种骨制或珊瑚制的武器，气息彪悍。这是依附于人鱼族的鱼人族！
这座深海国度的繁华与秩序，丝毫不亚于陆地上的任何一座大城！
其子民数量之多，实力之强，远超程墨此前对源初之地的任何预估！
而他的神念，最终定格在了那片宫殿群最中央、最宏伟的一座水晶宫殿王座之上！
那里，端坐着一位身影。
她的容颜堪称绝世，比普通人鱼更加完美，头戴一顶由无数深海瑰宝凝聚而成的皇冠，手持一柄镶嵌着巨大海洋之心宝石的权杖。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整片海洋般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半王级！
程墨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位人鱼皇者的实力，赫然达到了半王级的巅峰！丝毫不在他感知过的精灵女皇、矮人王、兽人王等曙光之城顶级强者之下！
甚至，在这片属于她的深海主场之中，其能调动的力量恐怕更加恐怖，足以媲美甚至威胁到刚刚突破王级、离开源初之地不久的幽启灵！
而最让程墨目光微凝的是，这位人鱼皇者似乎正处于某种深层次的冥想或与海洋沟通的状态，并未察觉到他那无比隐秘、蕴含着时空法则的探知。
程墨缓缓收回了神念，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陷入了沉思。
海洋…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忽略了海洋！
源初之地的海洋面积远大于陆地，其中竟然隐藏着如此一个强大而古老的文明！皇族人鱼族…其实力足以轻易改变大陆之上的势力平衡！
她们为何一直蛰伏深海，不与大陆往来？
是对陆地不感兴趣？
还是另有图谋？
万灵大陆各方势力争夺得头破血流，却不知身边的海洋里，就坐着一位足以傲视群雄的皇者！
“原来…水比想象中更深。”程墨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种意料之外的变数，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有趣。
他看了一眼光影中仍在十万大山忙碌的玄虎。
这只老虎的征途，恐怕不会仅仅局限于大陆之上了。
未来若这深海势力浮出水面，整个源初之地的格局，必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永恒之城，又该如何看待这位深海中的邻居呢？
程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蔚蓝的虚拟投影，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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