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当时的表情，从狂喜到惊愕，再到不甘，最后化为一脸悻悻然，将那本差点让他走上“剑奴”之路的绝世剑典束之高阁，还嘟囔了一句“什么破剑典，要求还挺高”，那模样，让织命和烛龙笑了好几天。
如今，这本尘封许久的“破剑典”，再次被程墨拿了出来。
在众人无比钦佩的目光聚焦下，程墨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城主形象，硬着头皮，翻开了《虚空剑典》的第一页。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锋锐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大厅内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众人只觉皮肤隐隐刺痛，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密剑气在空气中游弋，不由得纷纷后退几步，屏住了呼吸，眼中敬畏更甚。
只有程墨身后的织命四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知道，程墨此刻并非在修炼，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试探！以他自身那“守护”为核心、与“虚空湮灭”本质相悖的剑意，去强行接触、理解这本霸道绝伦的剑典！
程墨的眉头，在翻开书页的瞬间就紧紧锁了起来。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具体的文字或图谱，而是一片混沌、破碎、不断生灭的“虚空”景象！无数道仿佛能斩断因果、劈开维度、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剑光，在这片混沌虚空中纵横交错！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一种冰冷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斩断”意志！斩断空间！斩断时间！斩断规则！斩断存在本身！
这并非剑招，而是剑理！是“虚空湮灭”这一终极法则在剑道上的具象化！
程墨的“守护剑意”本能地在他识海中剧烈震荡起来！如同遇到了天敌！那煌煌如日、庇护万灵的金色剑意光辉，在接触到典籍中那冰冷、虚无、斩断一切的“虚空剑意”时，竟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仿佛被腐蚀、被消磨！
强烈的排斥感、撕裂感，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程墨的神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青筋隐现，握着典籍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守护的意志与湮灭的意志，在他识海深处展开了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激烈对抗！
这根本不是参悟，而是折磨！是两种截然不同、水火不容的剑道法则的正面冲撞！
“城主……”织命指尖的银丝绷紧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然而，程墨的眼神，却在最初的剧痛和排斥之后，渐渐沉淀下来，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
他没有试图去“学习”那些恐怖的虚空剑光，更没有试图让自己的守护剑意去“融合”或“模拟”那种湮灭一切的气息——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做的，是“看”！用他那独特的、结合了时空天赋的感知力，去“看”这些虚空剑光的本质！
看它们如何斩断空间？看它们如何在虚无中开辟路径？看它们那无视一切阻碍、直指目标核心的“绝对锋锐”是如何构成的？
“守护……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抵御一切侵袭、支撑起一片苍穹的力量！”程墨的意念在识海中疯狂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但守护，同样需要……‘斩断’！斩断袭来的恶意！斩断蔓延的灾难！斩断绝望的锁链！斩断那试图吞噬一切的……终焉虚无！”
他猛地抓住了一丝灵感！
虚空剑典的核心是“斩断”，是“湮灭”。而他的守护剑意，核心是“存在”，是“庇护”。
两者看似对立，但在“排除威胁”、“守护核心”这一点上，却有着奇异的共通之处！
“我的守护剑意，过于宏大，如同撑天之柱，庇护四方。”程墨的意识在痛苦与明悟中穿梭，“但面对永寂终主那种规则层面的‘虚无’侵蚀，这种全方位的守护，力量分散，效率不足！我需要……更极致的‘点’！需要能洞穿一切虚妄、精准斩灭‘死亡’核心的……破灭之锋！”
“就像刚才壁垒那一剑！凝聚所有意志与力量于一点，无视过程，直指核心！这与虚空剑典追求的‘绝对锋锐’、‘湮灭核心’，何其相似！”
“我不需要学会它的‘湮灭’，但我需要理解它的‘锋锐’！理解它如何将‘斩断’这一概念发挥到极致！如何将力量凝聚到超越规则束缚的顶点！”
程墨强忍着神魂被两种截然不同剑意撕扯的痛苦，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虚空剑意”那种“绝对锋锐”、“无视过程”、“直指本质”特性的解析之中。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股侵蚀，而是像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任由那冰冷的虚空剑意冲刷、打磨着自己的守护剑意，试图从中萃取出最纯粹、最凝聚的“破甲之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厅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主位上那闭目凝神、仿佛与手中典籍融为一体的身影。
程墨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如同煌煌大日，散发出温暖坚定的守护光辉；时而又逸散出丝丝缕缕冰冷刺骨、仿佛要将空间都切开的恐怖锐气！他身下的玄玉座椅，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切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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