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诸葛殷对高骈说:“府城里面很快就会有妖邪出现,要是让它得逞,带来的灾祸可比水旱灾害、战乱厉害多了。”高骈急忙问:“那该怎么办?”诸葛殷说:“应该在妖邪出现的地方建造斋坛,请灵官来镇压。”说着,就指着周师儒的宅院说,那里就是妖邪要出现的地方。高骈立刻命令军侯把周师儒一家赶出去。
那天正好下着大雪,地上泥泞不堪。执行命令的士兵又打又骂,催逼着周师儒一家搬家。周师儒带着老人和孩子,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地爬行,围观的人都感到十分震惊和同情。诸葛殷把自己的家人搬了进去,霸占了这座宅院。
诸葛殷的脚上早就得了风疽病,到这时更加严重了。每次发作,又痒又痛,他就叫一个丫鬟,用手帮他抓挠,直到抓得流血,才觉得舒服一点。高骈生性爱干净,就连自己的外甥、侄子都不能在他身边坐下,可唯独和诸葛殷十分亲密,常常跟他聊得废寝忘食。有时候两人促膝而坐,共用一个杯子喝酒、一个盘子吃饭。要是诸葛殷的风疽突然发作,高骈就亲自帮他抓挠,手指上沾满了脓血,再和诸葛殷一起喝酒吃饭,一点都不觉得恶心。
身边的人有人劝他,高骈却说:“神仙常常会用这种方式考验人,你们不用在意。”高骈以前有个小儿子,每次闻到诸葛殷身上的腥臭味,就会主动凑过去。高骈觉得很奇怪,诸葛殷笑着说:“我以前在大罗宫玉皇大帝面前见过这个孩子,已经过去几百年了,他还认得我呢。”他的荒诞不经,大多都是这样。
高虞经常对人说:“真不知道这个诸葛殷,是不是会让我们高家灭族的冤家。”诸葛殷性情暴躁残忍,担任扬州院官职才两个月,就把几百个官吏中的一大半都鞭打了一顿。光启二年,伪朝任命诸葛殷兼任御史中丞,还赐给他金鱼袋和紫色官袍。
后来广陵城被攻陷,诸葛殷逃到湾头,被巡逻的士兵抓住了。士兵从他腰上搜出好几斤黄金,两条通天犀带。把他捆进城后,百姓们都围过来看热闹,纷纷往他脸上吐口水,还揪他的头发,不一会儿他的头发就被拔光了。官府审讯定罪后,把他押到下马桥南行刑,先打了他一百多棍,又用绳子勒他,可勒了半天都没断气。
正巧这时,秦彦的母亲从子城回家,经过行刑的地方,就把他扶起来躲开了。诸葛殷竟然在桥下苏醒了过来。执行刑罚的人赶紧用一根大木头把他砸倒。后来有官员的车马经过,下令继续行刑,这才把他弄死。诸葛殷得势的时候,骄横残暴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远近。他的族人都劝他做事低调一点,诸葛殷却说:“男子汉就怕不能实现志向,既然已经得志,就该尽情享受富贵。人生难道还能死两回吗?”没想到他最后真的被行刑了两次。
他的尸体被扔在路边,仇人过来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小孩子用瓦片、石头砸他的尸体,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高骈惑仙:宠信妖臣疏朝政,城破家亡一场空
高骈到了晚年,痴迷于神仙道术。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人,都声称自己能驱使鬼神,把普通金属变成黄金。高骈对他们深信不疑,把朝廷政事都交给了他们。吕用之等人趁机拉拢党羽,肆无忌惮地做违法乱纪的事。后来他们又担心有人泄露他们的阴谋,就对高骈说:“真正的神仙要降临并不难,难就难在学道的人真气稍有亏损,神仙的咒语就会失效。”
高骈听了,竟然信以为真,从此谢绝一切人事往来,把自己的妻妾都赶走了。宾客和将领们,再也见不到他。要是有实在不得已的事情必须见面,就要先派人沐浴斋戒,再去紫极宫请道士祈福消灾,称之为“解秽”,然后才能见他。而且见面后,刚行完跪拜礼,就被立刻带出去。从此,高骈和外界彻底隔绝,朝廷的纲纪越来越混乱。
吕用之等人趁机作威作福,旁若无人。时间一长,他们的势力越来越稳固。吕用之自称“磻溪真君”,张守一自称“赤松子”,诸葛殷自称“将军”,还有个叫萧胜的,被他们称为“秦穆公驸马”。他们都说自己是玉皇大帝派来,做高骈的修道同伴。他们的荒诞无稽,大多都是这样。
江阳县衙前有一座小土地庙,吕用之贫贱的时候,经常和妻子住在庙里的厢房里。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先祈祷土地神,然后才敢做。他得志后,认为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土地神在暗中帮助,就大肆修缮这座庙。庙里建了回廊、曲折的房间、梳妆楼、卧室,一共有一百多间。负责修建的工匠,都是从江南挑选来的最好的工匠。每次有重大的军事行动,吕用之都会用猪、羊祭祀土地神。吕用之和张守一都说自己能和土地神相通,高骈只要有什么秘密请求,就派他们两个人去传达。
中和元年,吕用之借口神仙喜欢住在高楼里,请求在高骈府衙北边,横跨河流建造一座“迎仙楼”。建造这座楼的斧头、锯子声,白天黑夜都不停,花费了几万缗钱财,用了半年时间才建成。可从建成到广陵城被攻破,高骈竟然一次都没去过。楼门紧紧关闭着,最后和其他建筑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