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山谷里突然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慢慢地,雾散开了一些,狂僧抬头一看,我的天!在半山腰云雾缭绕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座寺庙!朱红的柱子,雪白的墙壁,雕梁画栋,精美得像画出来的一样。雾气再散开些,那寺庙更清楚了,高高悬在云端。他使劲儿眯眼看清山门上的大匾额——正是“回向寺”三个大字!狂僧又惊又喜,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去。到那儿时,天都擦黑了,只听见寺庙里传来敲钟击磬和念经拜佛的声音。
守山门的和尚拦住他盘问来历,听说是皇帝派来布施的,就把他引了进去。里面一位老态龙钟的高僧见了他,开口就说:“唐皇帝万福啊!”然后让人陪着狂僧,到各个僧房去分发手巾等物。奇怪的是,发到最后,还剩下一份。他们走到一间僧房,里面只有一张空床,没人住。狂僧就把这事儿跟老僧说了。老僧笑了笑,让他坐下,回头对侍者说:“去那间空房,把‘尺八’取来。”侍者拿来一支玉做的尺八。
老僧问狂僧:“你刚才在寺里,见到一个胡僧模样的和尚没?”狂僧答:“见到了。”老僧叹口气说:“那个人啊,是暂时顶替你主子位置的人。不久之后,国家要遭大难,兵荒马乱,死人无数!他就是那搅乱天下的‘磨灭王’!你刚才看到的那间空房,本是你主子的僧房。你主子当年在这寺里当和尚时,最爱吹尺八,因为犯了点事,被贬到人间当皇帝去了。这支玉尺八,就是他当年常吹的那支。现在他在人间的期限快满了,也该回来了。”
第二天,寺里招待狂僧吃了顿斋饭。吃完,老僧对他说:“你该回去了。把这支玉尺八带回去交给你主子。还有这些手巾和袈裟,也让他自己收好。”狂僧恭恭敬敬地磕了头,一个小童子送他出寺。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是浓雾弥漫,等雾再散开,回头一看,哪还有什么寺庙?只剩下陡峭的山崖了。
狂僧带着玉尺八、手巾、袈裟回到长安,献给了唐玄宗,并把在仙寺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了。玄宗皇帝拿着那支玉尺八,试着吹了一下,那音色、那感觉,跟他以前最喜欢吹的那支尺八一模一样!心中又惊又感慨。果然,过了二十多年,天宝年间,安禄山造反,掀起了“安史之乱”,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狂僧当年在仙寺里见到的那个胡僧,正是安禄山!
故事三:牛粪堆里的活神仙——懒残和尚
唐朝天宝初年(约742年后),南岳衡山寺庙里有个干杂活的和尚,大家叫他“懒残”。为啥叫这名儿?因为他每次在庙里吃完斋饭,都把剩饭剩菜收集起来自己吃。人看着懒洋洋的,吃的又是残羹冷炙,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他白天包揽了庙里所有的重活累活,晚上就睡在牛棚里,跟牛群挤在一块儿。就这样,二十年如一日,从来没见他喊过累。
当时有个大才子李泌在寺里读书。他暗中观察懒残的言行,心里琢磨:“这人可不简单,不是凡夫俗子!”尤其是半夜听到懒残诵经的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响彻山林。李泌精通音律,能听出人的祸福。他听懒残的诵经声,开始悲悲戚戚,后来变得欢欢喜喜,就断定:“这准是个被贬下凡的神仙!他在这的日子快到头了。”
一天深夜,李泌偷偷跑去牛棚拜见懒残。他隔着破席子门通报了姓名,恭恭敬敬地行礼。没想到懒残破口大骂,还仰头朝天“呸”地啐了一口唾沫,嚷嚷道:“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李泌一听,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恭敬,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懒残正拨弄着牛粪火堆,从里面扒拉出一个烤芋头,自己啃着。过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说:“坐地上吧。”然后掰了一半自己啃过的芋头递给李泌。李泌一点不嫌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吃完,还道了谢。
懒残看着他,说了句:“记住,以后少说话。你能当十年宰相。”李泌听了,又磕了个头才退下。
过了一个月,衡州刺史来祭祀南岳山神,修整山路,排场很大。没想到半夜里又是刮风又是打雷,轰隆一声巨响,一座山峰塌了下来!滚落的巨石把上山的石阶路堵得死死的。刺史急了,调来十头壮牛,套上绳索去拉那大石头,又召集了几百号人喊着号子一起推。可那石头纹丝不动,反而像生了根似的。上山的路就这一条,祭祀大典眼看要泡汤了!
这时懒残说话了:“用不着这么费劲,我去试试。”大伙儿一听,都哈哈大笑,觉得这疯和尚又在说胡话。懒残也不恼:“笑啥?试试不就知道了?”庙里的和尚们看他认真的样子,也就笑着答应了。
只见懒残走到那块小山似的巨石边,伸脚一踹!说也奇怪,那巨石竟然像球一样骨碌碌滚下山去,轰隆隆的响声跟打雷似的!山路一下子就畅通了。在场的和尚们看得目瞪口呆,呼啦啦全跪下了,一个郡的人都把他当活神仙,刺史更是把他当神明一样供着。可懒残自己呢,反倒闷闷不乐,动了离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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