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从床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要把刚才重逢的喜悦和温暖都仔细收好,存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迷茫,而是重新燃起了某种坚定的光芒。
他转向奥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走吧,我们先去见见莉莉薇。”
奥瑟也从床上站了起来,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着微光。他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和依赖——那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管怎么说,还要去她那里了解线索。”林继续说道,嘴角忽然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重逢后的轻松,“以及那家伙看见你打破了她的魔法,来到了这里,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要套她话呢。”
奥瑟对着林充满自信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嗯!”
两人走到房门前。林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冰冷的门把手上。门把手是青铜制成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他能感觉到金属传来的凉意,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
林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这王城太冷了,永远都是这么冷。
他用力一拧,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
林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情况,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通体散发着白雾、面目狰狞的恶灵,正悬浮在门外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恶灵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最污浊的雾气凝聚而成。它的轮廓模糊不清,边缘处不断有白色的雾气流散、又重组。最骇人的是它的面孔——那里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和希望。黑洞下方是一张扭曲的大嘴,大张着,露出里面尖锐的、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的整个形象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是那种只在最恐怖的传说里才会出现的存在。
恶灵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似乎也愣了一下——如果那团扭曲的雾气也有“愣住”这种情绪的话。但下一秒,它就发出了一声骇人的咆哮:
“嘎啊啊啊啊——!!!”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仿佛无数片碎玻璃在同时刮擦金属,又像是成千上万个亡魂在绝望中同时哀嚎。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放大,震得林和奥瑟的耳膜阵阵发疼。走廊墙壁上的灰尘被声波震得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
更可怕的是,那咆哮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语言——破碎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语言碎片:
“吃……吃……活……活……”
“肉……新鲜……肉……”
“公主……不让……但……好饿……”
这些破碎的词语混合在咆哮声中,让整个场景更加诡异恐怖。
恶灵几乎没有停顿。在发出咆哮的同时,它已经挥舞着狰狞的爪子,直接向林的脸部袭来!
那爪子也是半透明的,但边缘处泛着幽蓝的寒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刃。爪子有五根指头,每根指头都异常细长,末端是尖锐的、弯曲的钩状指甲。爪子挥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弧线,带起一阵阴冷的旋风。
林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思考。
太突然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前一秒他还在为重逢而喜悦,后一秒死亡已经近在眼前。
但他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该死!”林皱着眉头,几乎是本能地骂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那骇人的咆哮声中,这两个字像是某种咒语,唤醒了他所有的战斗本能。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林做出了两个动作——
他左手猛地推向旁边奥瑟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奥瑟整个人向侧面踉跄退去。同时,他右脚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另一边倒去。
“呜——!”
林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在空中侧翻。他的银发在空中散开,像一道银色的瀑布。
在空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的眼睛清晰地看到——恶灵那狰狞半透明的爪子,正以毫米之差,划过他的鼻尖!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鼻尖传来。
林能感觉到爪子尖端划过皮肤的触感——冰冷、锋利,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寒意。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小的、鲜艳的血线。血珠在空中飘散,像一串红色的珍珠。
然后,林重重地摔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砰!”
背部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又闷哼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脊椎传来的冲击,肋骨处也传来一阵钝痛。地板是冰冷的石质,坚硬得没有任何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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