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晨露未散时，林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体能训练。他单臂挂在铁杉树的横枝上，银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前额。一年前，这样的动作会让他双臂发抖，但现在，他的肌肉线条已经流畅如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虽然仍是孩童的骨架，却蕴含着远超同龄人类的爆发力。
再来一组！罗丽丝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她抱着手臂，嘴角微扬，别告诉我你这就累了。
林松开手，轻盈落地，连一片落叶都未惊动。他拍了拍掌心沾上的树皮屑，笑道：怕你面子挂不住，故意让让你。
罗丽丝哼了一声，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一年前，这个人类男孩连最轻的石锁都举不稳，如今却能在障碍训练中跟精灵少年们一较高下。部落的猎人们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会在围猎时主动询问他的意见——那人类崽子的脑子比猎犬鼻子还灵，老战士巴鲁克常这样嘟囔。
米娅和米拉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般从学堂飞奔回来时，林正在帮玛丽整理新采摘的月光草。
林哥哥！米娅扑过来，差点撞翻药篓，老教师今天夸我了！说我的算术是全学堂最好的！
米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写满算式的树皮纸，故作冷淡地补充：因为我把答案刻在桌子下面了。
玛丽从厨房探出头，手指上还沾着面粉：米拉！
米娅立刻幸灾乐祸地大笑，却被姐姐一把捏住脸颊。林看着她们打闹，忽然想起一年前米拉还对他冷眼相向，如今却会偷偷在他的训练日志上画鼓励的小星星。
对了，玛丽擦着手走出来，眼神温柔，地窖里还有去年酿的野莓蜜，要不要......
她的话没说完，米娅已经欢呼着冲向地窖。米拉犹豫了一下，突然拽了拽林的袖子：你今晚......能不能教我那道星空算术题？
林知道这是她别扭的邀请方式——就像上次她不小心多做了他的那份蓝莓馅饼。他笑着点头，余光却瞥见玛丽正望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年里，这位失去长子的母亲渐渐学会了再次微笑。她会给林的训练服缝上加固针脚，会在雨天提前烘暖他的被子，有时半夜醒来，林会发现床头多了一杯温热的月露茶。
夜晚的木屋里飘着甜香。林用石臼碾碎坚果，将蜂蜜和面粉揉成团。精灵们没有庆生的习俗，但他记得米娅曾盯着游记里的人类蛋糕插图流口水。
这是什么呀？米娅趴在桌边，鼻尖沾着面粉。
秘密。林故意板起脸，却忍不住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当粗糙但香甜的坚果蛋糕出炉时，连总是装成熟的米拉都睁大了眼睛。烛光下，两个女孩像发现宝藏般围着蛋糕打转，米娅甚至想直接用手去抓奶油——被米拉一巴掌拍开。
人类真奇怪，米拉小声说，却小心翼翼用木叉切下最大的一块推给林，为什么要为出生日做吃的？
林望着烛火映照下两张雀跃的小脸，喉头忽然发紧。一年前的流星夜里，他曾许愿世间再无纷争。而现在，他指尖沾着奶油抹在米娅鼻尖上，轻声道：因为遇见你们，值得庆祝。
窗外，铁杉树的影子静静投在月光里。更高处的山崖上，尤米尔长老的紫袍被夜风掀起，她注视着远处温暖的灯火，手中骨杖上的符文正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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