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这些使节连门都不敢出了。
不是他们不想出去,是不敢。
毕竟赵子义杀使臣这事是有特么先例的!
贞观五年,倭国使臣不知怎么惹到了赵子义,被他在大街上当场杀了。
活下来的那几个使臣,离开长安的时候还被赵子义扒光了衣服,就那么光着身子走出城门的。
到如今倭国都没有再派使臣来过大唐。
这事他们可是都知道的!
所以他们怕。他们怕出了使馆的门,赵子义就站在巷口等着,找个由头把他们宰了。
使馆里静悄悄的,连说话声都压低了。
长孙无忌坐在中书省的值房里,翻看着手里的文书,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也是挺无语的。
赵子义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实权。
定国公是爵位,柱国是勋、其他的都是散官,死神军统领不打仗他也不得擅自调兵,听着好听,实际上不管具体事务。
他的心思也从来没放在朝堂上,你想算计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点。
现在好了。鸿胪寺少卿,正四品上,实打实的实权官职。总算是可以计划计划了。
然后呢?
然后那些之前嚣张无比的使节,被赵子义一威胁,连门都不敢出了。
长孙无忌把文书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的布置,跟那些使节有关。使节不闹事,他的布置就用不上;用不上,就等于是废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赵子义那张脸比什么手段都管用。
凶名这东西,有时候比一万个大兵还吓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奈。
在使馆里憋了好几天的使节们,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有的是想去长安逛逛。
长安城啊,天下第一大城,东西两市的热闹,曲江池畔的风景,平康坊里的夜夜笙歌,还有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却被关在使馆里出不去,这算怎么回事?
有的则是有自己的目的。来长安不是为了玩的,是其他事要办。一直呆在使馆里,什么事都办不成。
出头的是高句丽使节团。
他们在使馆里商量了整整一个上午。
正使叫高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沉稳,心思缜密。
副使高惠贞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性格比高健急躁,也更大胆。
两人在屋子里争论了半天,最后还是高健拍了板。
“出去。”高健说,“我们高句丽不是那些西域小国,不是那些草原蛮族。我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体面。只要我们不惹事,大唐没有理由为难我们。”
高惠贞点头,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赵子义再厉害,也不能无缘无故杀使臣。大唐还是要讲道理的。”
高健补充道:“换上大唐人的衣服。”
他们出了门,沿着长安城的街道走着,该去的地方去了,该办的事办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不与人争执,不在不该停的地方停。
他们开始觉得,只要自己不惹事,估计也没事。
他们不找事,但事却会来找上他们,他们早就被人盯上了。
办完了正事,天色还早。高惠贞提议去平康坊逛逛。
平康坊的夜刚刚开始。
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丝竹之声从雕花的窗棂里飘出来,混着酒香和脂粉气,弥漫在空气中。
高句丽使节团在一家青楼的门前停下来。
楼上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听见女子的歌声,婉转缠绵,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高惠贞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离开使馆的那一刻起,就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事情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后。
高句丽使节团从二楼下来,楼梯不宽,只容两人并行。
高健走在最前面,高惠贞跟在他身后,后面是几个随从。
楼梯走到一半,迎面上来一个人,穿着青衫,手里提着一壶酒,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喝了不少。
两人在楼梯拐角处擦肩而过。
那人身体晃了一下,肩膀碰到了高健的手臂。
力道很轻,轻到高健几乎没有感觉到。
但那人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酒壶摔碎了,酒水洒了一地。那人滚到楼梯底部,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高健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那个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碰得并不重,不应该把人撞下去。
可那人确实滚了,这是事实。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人自己喝多了站不稳,跟他没关系。
他迈步继续往下走。高惠贞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人,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
唐人,真是孱弱,轻轻一碰就飞出去了。
他们从那人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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