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小晨曦回到活动室,没有再使用能力,而是坐在小雨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小声说:“小雨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小雨哭了一个小时。
小晨曦就陪了一个小时,没有用能力安抚,只是偶尔拍拍她的背,或者递张新纸巾。
等小雨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时,小晨曦才偷偷问老师:“老师,小雨的光光……变成淡蓝色了。是好一点了吗?”
老师震惊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然后温柔地点头:“嗯,好一点了。”
回家的路上,小晨曦对苏念晚说:“妈妈,今天我没有用‘光光’让小雨不难过。我就陪着她。虽然她哭的时候,黑色的光光让我也很难受……但后来她睡着的时候,光光变成淡蓝色了,很漂亮。”
苏念晚眼眶发热:“宝贝,你做得很好。这就是爱——不是拿走别人的痛苦,是陪着别人经历痛苦。”
小晨曦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很难过,我也要陪着,不能用‘光光’吗?”
苏念晚和沈墨衍对视一眼。
沈墨衍开口:“可以偶尔用一点点,像……像给伤口涂一点药膏。但不要全部拿走。因为有时候,难过也是爱的一部分——比如想念一个远方的朋友,或者回忆一段美好的过去。如果全部拿走,那些爱也会变少。”
小晨曦似懂非懂地点头。
教育一个特殊的孩子,是漫长而细致的工程。
但苏念晚和沈墨衍发现,在教导女儿的过程中,他们也在重新学习——学习如何更细腻地感受自己的情绪,学习如何更坦诚地表达,学习如何在失去部分能力后,依然找到爱的方式。
---
二、旧伤与新愈
林初夏的实验室搬到了北京郊区,一栋被改造成研究中心的旧工厂。这里现在是“情感能量应用研究所”的总部,负责研究晨曦网络与人类社会的融合应用。
她失去绝对理性后,研究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验室的白板上不再写满复杂的公式,而是贴满了便签纸、随手画的草图、甚至从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
“灵感不是线性的。”她对来参观的同行解释,“有时候解决一个能量传导问题,需要的不是更精确的数学模型,而是一个恰当的比喻——比如‘情绪像水流,需要河道引导,而不是强行堵截’。”
她的最新项目是“情绪共鸣疗法”——利用晨曦网络的微调功能,辅助心理治疗师进行创伤治疗。不是直接消除负面情绪,而是创造一个安全的“情感共鸣场”,让患者在感受到支持的同时,自行处理情绪。
癸三是她的首席安全官兼生活助理。他失去遗忘能力后,记忆变得异常庞大而清晰,但他找到了应对方法:用绘画将记忆“外化”。
实验室的休息室里,挂满了癸三的画。不是专业的艺术品,更像是视觉日记:林初夏熬夜时趴在桌上的侧影,实验成功时她跳起来的瞬间,失败时她把脸埋在手里的沮丧……
每一幅画下方都有一行小字,记录着日期和简短的感受。
“为什么画这些?”有访客好奇地问。
癸三一边检查实验室的安全系统一边回答:“因为记忆在我脑子里不会褪色,但画出来之后,它们就从‘我的负担’变成了‘我们的纪念’。而且……”他看了一眼正在和白板较劲的林初夏,“她喜欢看。”
林初夏确实喜欢。每当研究陷入瓶颈,她就会来休息室,看着那些画,然后说:“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她的白发没有恢复,但新长出的发根是黑色的。她说这是“代价的印记”,提醒她曾经为了重要的东西交换过什么。
最近,她开始研究“代价的可逆性”。
不是要找回失去的绝对理性——她已经适应了新的思考方式。而是想搞清楚,那些因为集体监护网络而失去的部分自我,是否有可能以其他形式“补偿”。
“就像截肢的人可以安装义肢。”她在项目说明会上解释,“不是恢复原状,而是找到新的平衡。苏念晚不能画画了,但她对故事的理解更深了。沈墨衍不会恐惧了,但他的其他情感变得更敏锐。这不是‘修复’,是‘转化’。”
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自己。
通过晨曦网络的微调,她尝试将“被削弱的情感感知”与“增强的直觉灵感”重新连接。过程很痛苦——就像强行打通一条被堵塞的神经通路。
有一次实验失败,她头痛欲裂,跪在实验室地上干呕。癸三冲进来,想关掉设备,但她抓住他的手:“等等……再等三十秒……”
第三十秒,某种东西“接通”了。
她看见了色彩。
不是肉眼看见的颜色,而是情绪的“颜色”——此刻癸三的担忧是深蓝色,他自己的焦虑是暗红色,而实验室角落一株快要枯萎的绿植,散发着微弱的、求生的淡绿色。
她失去绝对理性,但获得了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