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诊所的地下隔离病房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细微的嗡鸣。苏念晚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在呼吸机的辅助下变得平稳了许多。各种传感器贴在她头部和胸口，监测着脑电波、心率、血压以及一些沈墨衍看不懂的、代表“场域活性”和“精神熵值”的曲线。
李允真穿着无菌服，站在一堆复杂的仪器后面，神情专注。她正在操作一台带有古老符文刻痕与现代电子元件结合的设备，对苏念晚进行着一种被称为“灵台涤荡”的古法治疗。据她解释，这是利用特定频率的调和能量场，配合药物，缓慢清理、抚平苏念晚意识中残留的、来自异常体的狂暴信息碎片和能量烙印。
过程缓慢而精细，不能有丝毫差错。沈墨衍被要求留在观察室，隔着玻璃，紧紧盯着里面的一切。他的拳头时而紧握，时而松开，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念晚的脸。
治疗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李允真略显疲惫地走出病房时，沈墨衍立刻迎了上去。
“情况暂时稳定了。”李允真摘下口罩，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消耗极大，“最危险的信息冲击波已经平复，意识海初步恢复了平静。但她受损太深，自我修复需要时间。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还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情况。”
“谢谢。”沈墨衍沉声道，这两个字发自内心。无论李允真背后有多少算计，至少此刻，她救了苏念晚的命。
“不必谢我，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李允真摆摆手，示意他到旁边的休息室，“‘守秘人’的代表想和你谈谈。”
休息室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深灰色西装、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气质沉稳干练的亚裔男子；另一个则是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妇人。
“沈先生，幸会。”亚裔男子起身，礼貌地伸出手，“我是‘守秘人’在本区域的联络代表，你可以叫我‘庚午’。这位是姜婆婆，我们负责‘特殊医疗’与‘古法研究’的顾问。”
沈墨衍没有握手，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审视着两人。“庚午”身上有种久居高位、却又刻意收敛的气息；而那位姜婆婆，则让沈墨衍隐隐感觉到一丝类似李允真、但又更加深不可测的“场域”感。
“客套话不必多说。”沈墨衍单刀直入，“李博士说你们想要数据。”
“是的，沈先生。”“庚午”也不绕弯子，示意沈墨衍坐下，“我们对‘癸亥-7’异常体此次‘暴动’的完整数据，以及苏念晚小姐作为‘一级共鸣体’的完整接触参数，非常感兴趣。这些数据，对于完善我们对这类‘异常’的认知模型，评估其潜在风险与价值，至关重要。”
“数据可以给你们。”沈墨衍冷冷道，“但你们必须保证，第一，全力救治苏念晚；第二，在她完全康复并自愿同意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利用她的‘体质’做任何事；第三，保证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全。”
“很合理的要求。”“庚午”爽快地点头，“救治苏念晚小姐，本就是协议内容。关于她的‘体质’，‘守秘人’的原则是‘观察’与‘保护’，而非‘利用’或‘实验’——至少在我们达成新的、自愿的协议之前。至于安全，”他笑了笑，“只要你们不主动暴露，我们可以提供一套全新的、绝对干净的身份，并将你们转移到一个‘观察者’和‘清道夫’都暂时无法触及的安全屋。当然，这需要你们配合，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条件看似优厚，但沈墨衍听出了弦外之音：“暂时无法触及？意思是，你们也无法完全保证，能永远隔绝其他势力？”
“沈先生是明白人。”“庚午”坦然道，“‘观测者’激进派、某些商业集团、乃至像‘清道夫’这样的专业团队，他们的触角和决心都不容小觑。我们能做到的，是为你们争取宝贵的恢复和准备时间，并提供一定的预警和保护。但最终，能否彻底摆脱，或者……解决这些麻烦，还要看你们自己。”
这话说得实在。沈墨衍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守秘人”提供庇护和治疗，换取数据和潜在的“未来合作可能”，但不会为了他们去正面对抗其他所有势力。
“可以。”沈墨衍最终同意，“数据我会整理好交给李博士。但我要知道，城隍庙事件之后，外面的情况。”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庚午”神色严肃起来，“城隍庙的能量爆发和地质异动，虽然短暂，但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官方的正式关注。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封锁了周边区域。目前对外宣称是‘地下燃气管道疑似泄漏引发局部地质扰动’，正在排查。但这只是暂时遮掩。”
“林景明方面，损失了几个人手，但核心未损。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正在疯狂打探你们的消息，悬赏金额很高。他似乎认定你们掌握了控制地下‘宝藏’的方法，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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