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城市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薄雾中。沈墨衍回到公寓时，身上仿佛还带着夜间的露水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属和尘土的冷冽气息，以及更深处、难以完全掩饰的肃杀之意。
他推开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苏念晚依旧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薄毯，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在他进门的一刹那，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像是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浮木。
她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紧紧抓着毯子边缘，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当她看到他虽然面色冷峻，但衣衫整齐，并未有明显外伤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的后怕和脱力感。
沈墨衍反手关上门，将那身染了夜露和寒气的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一步步走向她。他的脚步很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后的倦意。
他在她面前的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火。
“我爸……我妈……”苏念晚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而沙哑。
“安全。”沈墨衍放下杯子，目光转向她，“我已加派了人手，他们会暂时住在更安全的地方，直到事情解决。”他没有说“加派”的是什么人，但苏念晚知道，那必定是他能调动的、最可靠的力量。
苏念晚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点，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出，这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谢谢你，沈墨衍。”
沈墨衍看着她默默流泪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纯粹的、柔软的感激和脆弱。昨夜面对敌人时的冷酷果决，在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沉默了片刻，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动作略显僵硬地递过去，语气依旧平淡：“别哭了。事情还没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苏念晚的庆幸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不安。“昨晚……发生了什么？抓到了吗？是谁？”
沈墨衍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将夜探工业区、遭遇抵抗、发现异常能量反应以及抓获几名打手的事情说了一遍。他略去了大部分血腥和危险的细节，只陈述结果和关键疑点。
“……所以，对方可能不是普通的仇家或商业对手？”苏念晚听完，脸色更加苍白，“那些照片，那个能量反应……难道真的和……和你的世界有关？”她甚至不敢说出“漫画”两个字，仿佛那会触碰到某个禁忌。
“极有可能。”沈墨衍目光沉凝，“那些打手只是外围棋子，对核心一无所知。真正的主使者，或者说‘中间人’，非常谨慎，并且掌握着我们目前难以理解的技术或……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念晚：“你对《浮生劫》的世界，除了你画出来的，还设定过其他隐藏的、或者未曾明写的背景或力量体系吗？”
苏念晚被他问得一愣，努力回想，然后迟疑地摇摇头：“我……我就是按照普通古风权谋来画的，顶多有些江湖势力。那些神神鬼鬼的、超出常理的力量……我没有设定过。”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除非……是我不知道的？或者……那个世界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衍生’出了什么？”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如果她创造的世界不仅活了过来，还自行发展出了超出她设定的东西，甚至能反过来影响现实……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沈墨衍眼神幽深，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无论是什么，既然露出了尾巴，就藏不了多久。”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而笃定，“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是我们。恐吓、窥视、威胁家人，都是在施加压力，试图让我们自乱阵脚，或者逼我做出某种反应。”
“他们想要什么？”苏念晚不解。
沈墨衍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或许是想逼我回去，或许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又或许……”他看了苏念晚一眼，“是想通过我，影响你，或者通过你，影响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这个猜测让苏念晚感到一阵眩晕。她从未想过，自己随手创作的漫画，会引来如此复杂而危险的连锁反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敌人，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沈墨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晨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
“以静制动，加强防范，同时主动出击。”他缓缓说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盲目寻找效率太低。但他们既然频繁动作，就一定会留下更多痕迹。我会继续追查那个‘中间人’和能量反应的来源。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