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你家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能惦记食堂？王教授完全不吃这套说辞。
虽然家境优渥，但红心在饮食上其实诸多顾忌。时令不当的食材不敢多用，普通家畜肉类也得用野味替代。即便同属猪羊，口感仍有差异。更别说像牛肉这类空间里没有养殖的食材。
比起半个世纪后的物资丰富程度，他空间里的产出实在有限，尤其是蔬果种类相当匮乏。可惜现在连种子都难以采购，等将来能买到时，估计也无需自己种植了。
天天就那几样，早就吃腻了。这话听着着实气人。
连王教授都忍不住吐槽：你口中的那几样怕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美味，差不多得了。
说着不耐烦地摆摆手：边上待着去，我这儿还有一堆病历要写，没空听你显摆。
“嗯。”红心悻悻地抓了本医书，缩到墙根自己翻起来。
约摸过了一个多钟头，王老才从满桌病历堆里抬头——是被红心硬拽出来的。眼瞅着食堂都要收摊了，瞧师父那副恨不能扎进病例堆里的架势，要不提醒，准能把吃饭这事抛到九霄云外。
“催命呢？我还能饿着自己？”王老掸掸白大褂起身，嘴上绝不认账。师徒俩往食堂走时，他忽然咂嘴：“来也不打招呼，饭盒都不带，还得现借。”
“我找护士站借去。”红心早盘算好了。那些糙汉子用过的铝饭盒他瞧着膈应，好在当年实习时认得几位护士，借她们的粉瓷饭盒用着才顺心。
等师徒俩端着饭菜挤进食堂，乌泱泱全是埋头扒饭的人。
“老师！这儿！”靠窗有个穿蓝工装的小伙子腾地站起来招手。
王老略一颔首，先领着徒弟去窗口打菜。铁盘里孤零零躺着两样时蔬，比去年光景差远了。红心只要了两个开花馒头和飘着蛋花的清汤。
“现在知道家里饭菜香了？”王老斜睨着徒弟手里的馒头，从鼻腔里哼出声。
红心盯着汤碗里自己的倒影腹诽：这老头今天吃错药了？连饭碗咸淡都要计较。
其实老头眼角笑纹藏都藏不住。
落座时，先到的两个年轻人碗底都快见光了。“汪豪，全旭。”王老筷子随意一点，算是介绍。红心偷瞄两人眼角的细纹——这声“师弟”怕是叫得自己折寿。
轮到介绍大徒弟时，王老腰板都直了三分：“这是你们红心师兄，别看他才十六，随便露两手都够你俩学三年。下礼拜他考主治医师，你俩正好开开眼。”
“师兄好！”两只铝饭盒哐当砸在桌面上，俩汉子站起来就是一嗓子。
红心差点把脸埋进西红柿汤里。整个食堂的视线 ** 辣扎过来，他慌忙摆手：“坐着吃！都是自己人，整这出干啥......”
王老被新收的两个徒弟搞得十分无语，比起机灵聪慧的小徒弟，这两人显得笨拙木讷，简直天差地别。
想当初小徒弟初次见面就敢讨要见面礼，再看看这两个呆头呆脑的新徒弟，王老不禁担忧自己的名声要被他们拖累。
汪豪和全旭拜师后，最常听到的就是关于小师兄的传闻。消息来源并非师傅本人，而是医院里的护士们。她们总拿二人与小师兄比较，认为从外貌到学识，两人处处都不如之前的优秀徒弟。
用餐时，王老对小徒弟说：他们还算努力，基础扎实，大概有你十岁时的水平。
那很不错啊，红心有些意外，照这样发展，过两年就能 ** 坐诊了。想到自己在十三岁就开始诊治简单病症，觉得两位师弟能在毕业后不久达到这种程度已属难得。
勉强合格。王老说道。若是太差，他自然不会收徒。等你高考结束，上午就来医院坐诊，顺便指导他们。
红心笑着回应：师傅这是在给我安排任务啊。虽然觉得有些麻烦，但作为师兄指点师弟也是分内之事。不过您得给我些好处才行。
给你两巴掌要不要？若非在公共场合，王老真想动手教训这个调皮的徒弟。
嘿嘿。红心毫不担心，深知师傅只是嘴上严厉。
饭后，王老让两个新徒弟先走，带着小徒弟回办公室午休，任由他自己看书或研究病历，想离开也行。向来喜欢安静的红心选择留下来翻阅医书。
临近五点，他才慢悠悠地离开中医院。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最后一节课不在学校，早退些也无人在意。
“红心哥，你回来啦！”瞧见红心进门，拾草顿时喜笑颜开。她从扫盲班下课已经待了挺久，正无聊得很。宋桂蓉和丽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没人陪她说话。
“咦，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红心随手坐到拾草身旁，给自己斟了杯水。
“放学早呗。”
“学得怎么样？”
虽然不太想提这个，但既然是红心问的，拾草还是答道：“还行吧，至少能看懂报纸了。”
扫盲班主要教识字，若是教几岁的孩子，进度自然慢些。但像拾草这般年纪，认些常用字很快就能掌握，红心并不意外。“好好学，平时多看看书和报纸。”他顿了顿，“我屋里的书你也可以看，但记得放回原位，别弄乱了。”
“你那儿全是医书，我才不要看呢！我要去租小人书。”拾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行啊，知道去哪儿租吗？”红心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知道，嫂子告诉我了。”
看着她如今活泼的样子，红心不由想起她刚来时的模样——脏兮兮的小乞丐，如今却出落得明媚动人。这变化不过一个半月，大家竟都习以为常，想想也是奇妙。
见红心走神，拾草拽了拽他的袖子：“红心哥，发什么呆呢？”
“没事，刚才走神了。”
拾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红心哥，涮锅子好不好吃呀？”
“当然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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