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外。”
眼见白毅询问的并不是调律人内部的机密，而是一些最初级的问题，莱克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他解释的白毅眉毛微微挑起。
都市之外？
距根根据他原身的记忆，这个世界是由七大都市完全覆盖的，不同都市之间紧紧相邻，根本没有都市之外。
而且都市与都市之间的并不好通过，需要相对应的手续，并且需要乘坐L翼【伟大蓝图】公司专营的列车才能抵达。
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去不了其他都市，起码白毅的原身就是这样。
“公司是不是和你们说世界是由七大都市覆盖的？”莱克带着嘲弄的语气说了一句。
“这不过是七大翼为了掩盖真相的托词罢了，七大都市面积相差无几，金斯伯虽然大，但面积却远到不了七分之一个世界。”
闻言，白毅心中闪过一丝恍然。
怪不得，他之前刚得到记忆的时候还疑惑过这一点，只不过当时白毅以为其他六个都市的面积很大，毕竟他又不是没见过巨型都市。
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七大翼宣布传播这一思想、并加大前往其他都市的难度，恐怕就是想隐瞒所谓的【都市之外】。
「所以，都市之外是什么？」
白毅看着手中的莱克。
“深渊、地狱……随便你怎么称呼都可以，反正七大翼根本不承认那里的存在，只不过我们一般将其称之为贫民窟，取自以前社会中的一种社区。
都市中的居民或许会觉得穹顶和环带的生活差距巨大，可实际上，贫民窟和环带的差距更大。
这里和都市不仅进行了物理意义上的隔断，而且因为负能源的肆意排放，贫民窟几乎没有生命。不管是动物、植物、亦或者人都是如此。
能活下来的，全都是身体能吞食负能源并以此为生的不可接触者、恶魔、异魔，以及彻底被负能源侵蚀的怪物。
因为被负能源污染，我们自生下来便不会被都市接纳，即使冒险进入都市，也会被检测出来，并由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进行驱逐。”
莱克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愤恨，显然已经麻木了。
“生活在环带中的人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很惨了，只能吃着公司发放的最廉价的营养剂、领着公司给的补贴和电子设备、上着公司免费开放的网络追星……
可殊不知，他们的现状，是我们这些人在梦中都不敢奢求的美好天堂。”
他的话彻底解开了白毅的疑惑，此刻的他大概已经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英雄公司从人类身上提取出情绪，并从其中提纯出正面情绪这种绿色能源使用，至于负能源则被排到都市之外。同时为避免污染、避免真相被发现，七大都市彼此封闭并与外界隔绝。
如此一来，在可以享受心能源的同时，还不用担心受到负能源的污染，可谓是一举多得。
「所以你们才千方百计的来到都市，就是为了报复公司？」
“报复？调律人哪有这么闲！”莱克翻了个白眼：“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真相公之于众！”
白毅摇了摇头。
「真相不重要。」
“真相很重要！”莱克的回答斩钉截铁。
「真相只是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白毅的语气让莱克感到阵阵寒意，他的身体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铠甲消失，他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并将莱克放了下来，那年轻的脸庞让他愣了一下。
“知道你们为什么一直无法成功吗？”
莱克犹豫了一下：“因为，英雄的阻拦。”
白毅摇了摇头：“这不过是浅层原因，我不相信你们努力了这么久，没有在英雄手底下赢过一次，没有一次将真相公之于众过。
可直到现在，你说的这一切依旧没有传播开，人们依旧相信着公司的说法、英雄依旧被崇拜、心能源依旧被使用、负能源依旧被排放……”
他看着愣住的莱克，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这是对于同类的凄惨遭遇所产生的悲伤。
是同为人类的怜悯。
“事实就是，都市中没人会在意真相，因为每个人都是既得利益者。负能源没有影响到都市当中的人，同时他们还享受着心能源的便利。
调律人的发言最终会被当做反派的谣言，而身为反派，你们最终会被正义的英雄所打败，这才符合都市人们的口味。
至于反派？不过是陪衬罢了。”
莱克他本能的想要争辩，可话到嘴边时却像是噎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理智使他下意识想要认同白毅的话。
可如果真是那样……
如果那样的话……
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的一切，不就是个笑话吗？
那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面色苍白的莱克，白毅心中叹了口气，这种连他都能一眼看明白的事，他相信调律人中也有聪明人能明白。
可即使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是圣徒所赐下的技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圣徒和神没什么区别，不管是生命层次还是其他什么，普通人类又如何能够反抗“神”呢？
恐怕这只不过是调律人高层所画出的一张大饼，目的就是给所有人一个活下去的目标，尽管这张饼飘渺而又虚无。
最终，白毅只是拍了拍莱克的肩膀：“你体内堆积的负面情绪全都被我吸收了，这是作为你诚信的报答，现在，你可以走了。”
感受到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莱克终于回过了神：“你到底是谁？”
白色的铠甲重新出现。
「你可以叫我苍白骑士。」
“你为什么会……”
白毅打断了他的话。
「其他英雄还有三十秒就会到达，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为什么帮我？我可是反派！”莱克盯着那双有些刺目的黄金瞳。
白毅没有再说话，而是举起了【猩红怜悯】。
见状，莱克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随后退到了空洞当中。
砰！
枪声响起，看着面前漆黑的空洞，白毅放下了手炮。
黑暗中，金色的瞳孔寂静而又汹涌的燃烧着，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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