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分出一部分队员,在工地外围设立明暗哨,同时协助维护秩序,确保设备材料安全。
维克多的人则负责更外围的巡逻和侦察,警惕任何可能从远处窥探的目光。
整个区域,像一台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每个齿轮都开始咬合转动。
铁路,是下一步的关键。
没有铁路,开采出来的矿石就是一堆埋在荒漠里的石头,运不出去,变不成钱。
马国涛和周文彬、陈安邦在珀斯反复推演,最终确定的方案是:修建一条支线铁路,连接五十公里外那条通往黑德兰港的既有主干线。
这样既能最大程度节省成本和建设时间,又能借助现有港口设施。
但五十公里的荒漠铁路,也不是小工程。
勘测线路的工作率先展开。
赵振山的地质团队再次出发,这次是公开的、以“为农业实验基地修建运输通道”为名进行的线路勘探。
他们需要避开复杂的地质构造,选择最经济稳固的路线。
张建国派出了一个精干的小组全程护送勘测队。
队员们背着沉重的装备,走在勘测人员的前后左右,警惕着脚下的每一步——荒漠里不仅有滚烫的石头和带刺的灌木,偶尔还有盘踞在阴凉处的毒蛇和蜘蛛。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地质员不小心惊扰了一条隐藏在红砂岩下的棘蛇。
那蛇猛地昂起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旁边的安保队员反应极快,一把将地质员拉开,同时用长棍精准地压住了蛇头七寸,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处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地质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谢。
安保队员只是憨厚地笑笑:“没事,王总交代过,技术人员和设备一样重要。”
铁路建设许可证,在陈安邦法律团队的努力和周文彬的本地公关下,以“农业基地配套物流通道”的名义,艰难但顺利地批了下来。
同时批下来的,还有范围更大、但用途描述依然含糊的“场地平整及基础建设许可”。
有了这张纸,更大规模的施工便有了合法外衣。
第一批铁轨、枕木和筑路机械,通过海运抵达黑德兰港,再经由重型卡车,浩浩荡荡运往“黑山”区域。
修建铁路的工程队也进驻了。
主要是从当地和东南亚雇佣的工人,由国内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带队。
营地更加喧闹,也更加复杂。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混杂在一起,各种口音的呼喊声、机械的咆哮声、材料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粗犷而充满力量的荒漠交响乐。
张建国和维克多的压力更大了。
不仅要防外,还要安内。
他们制定了更严格的营地出入管理制度,加强了对各施工区域、尤其是未来矿坑核心区域的管控。
所有进入核心区的人员,都必须有马国涛或赵振山的亲自批准,并由安保人员陪同。
设备安装同步进行。
巨大的矿用卡车底盘、庞大的破碎机部件、蜿蜒的传送带支架……这些钢铁巨兽的零件,在空旷的红色土地上逐渐拼凑出模糊的轮廓。
来自英国、德国、日本,以及国内沈阳、洛阳的重型机械工程师和技术顾问,在现场指挥着安装调试。
语言成了大杂烩。
英语、德语、日语、汉语、俄语,还有工人们说的各种方言和土语,混杂在一起。
沟通基本靠比划、草图,以及几个关键翻译跑来跑去。
何晓也从深圳派来了两个汽车项目组的年轻工程师,名义上是来“学习大型设备维护经验”,实际上是为了提前熟悉未来可能需要的矿用车辆技术。
这两个小伙子被荒漠的广阔和设备的庞大震撼得不轻,围着那些巨型轮胎和发动机舱看个不停,嘴里啧啧称奇。
张建国看着他们,想起王大虎说过的话:“咱们现在护着的,不仅是矿,更是未来造汽车、造机器的本钱。”
他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技术,但他明白,地上这些叮当作响的铁家伙,和地下那些沉默的黑色石头,都是李总棋盘上重要的棋子。
而他和他兄弟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些棋子,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不被任何人碰掉。
建设并非一帆风顺。
荒漠的天气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是烈日当空,下一刻可能就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能见度瞬间降到几米。
刚刚立起的临时板房被吹得摇摇欲坠。
堆放的建材被风沙掩埋。
施工不得不频频中断。
更有一次,短暂的暴雨引发了罕见的荒漠洪水,浑浊的泥流冲毁了一段刚铺好的路基,还差点淹了低洼处的设备存放区。
张建国和维克多带着所有人连夜抢险,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搬运沙袋,加固堤防,转移设备。
所有人都成了泥人,分不清谁是中国兵,谁是苏联兵。
当洪水退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大家精疲力尽地坐在泥泞的地上,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不知谁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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