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蔚然朝着连秋越投去挑衅的眼神,又要亲江许,江许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快步朝卧室走去。
不亲了不亲了,再亲连秋越又要伤心了。
卧室门被关上,连同客厅里的交谈声也一并隔绝,江许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不知道连秋越会说什么。
江许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日记。
假项庄静回来了,不懂他为什么伤心了,哭,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知道怎么说,笨。
连秋越发现他是小三了,不知道有没有生气,我觉得没有,他没有生过我的气,但是我害怕他伤心。
他被带过来找我了,他只有我一个人了,好可怜。
江许歪头看着这几行字,笔尾戳着自己的脸颊,继续往下写。
但是我有一点喜欢。我有点坏。但是我还是好人。
这本笔记本是她的新本子,上次用的那本被世界意识带去给陆怀愚了,现在还没有还回来,世界意识也没有过来,估计是还在忙。
江许写完了刚才发生的事,还没来得及把本子收回去,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连秋越,他站在门外,温声唤她:“阿许,我可以进去吗?”
“进!”江许抬高了声音。
“你们谈完了?”她坐起来,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连秋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项蔚然,他低着头,表情怔然,整个人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焦躁感。
他看起来状态很糟糕,比连秋越回来前抱着她哭的时候还要糟糕,江许愣一下,皱着眉,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接下来的旅程变成了三个人。
项蔚然没有以前能闹腾了,江许还有些不适应。
下午,他们三人看完了一场演出,江许拿出自己的旅游规划,决定去西边的一个景观湖。
那里离得不远,也就几公里,对于三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距离,江许就拍板做了决定,走路过去,顺便她也能看看风景。
但是路走多了也累,她趴在连秋越肩膀上,晃了晃腿,踢一脚旁边的项蔚然。
“项庄静。”
“……怎么了?”男青年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晃几下,“不要叫我项庄静。我爱你。”
“那叫你什么?”
“……”
项蔚然又不说话了。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玩家的事情已经被江许知道了。
在他的心里,江许还只是一串数据代码。
她能理解玩家和NPC的概念吗?
她能够因为他的坦白而认清他和“项庄静”是不同的人吗?
项蔚然不知道,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落后几步,怔怔然望着江许的背影。
中午时,他和连秋越的谈话只有短短几分钟。
项蔚然以己度人,他以为作为正宫丈夫的连秋越会狠狠地警告他离江许远一点。
但是令他意外的事,连秋越却只是很平静地和他说清楚了关于“如何当一个好仆人”。
是仆人,不是小三。
项蔚然清楚记得连秋越说出这两个字时的眼神。
带着几分怜悯的、极其细微的轻蔑的,还有几分忮忌的。
连秋越在江许的心里是不同的。
项蔚然清楚地知道这件事,很显然,连秋越也知道。
他和连秋越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项蔚然换位思考一下,他要是成了江许的丈夫,他肯定做不到那么大度。
他不仅要在家里装一百个摄像头,还要在她身上装各种定位和窃听器,时时刻刻掌控着她的动向,生怕她被其他人给拐跑了。
对于项蔚然来说,江许就算只是NPC,那也是不一样的NPC。
她可爱,打人很痛,会在乎他,在乎他的感受,能够容忍他在她身边无理取闹地撒娇。
他最开始只是因为想要报复真正的项庄静,所以才会去特地选择了她这个已经有了伴侣的已婚人士。
然后在攻略接触的过程中,不可抑制地对她产生了好感。
她多好啊,整个人单纯好懂,直来直往,从不掩饰——哦,也不是,项蔚然想,她心虚的时候其实有去掩饰的,就是演技太差,掩饰不住,欲盖弥彰的傻傻的,也很可爱——常常语出惊人,拥有着孩子一样的至纯。
善也纯粹,恶也纯粹。
所有的情绪都那样的鲜活,贫瘠的面部表情掩盖不住她心里的跃动,那些情绪从她的眼睛,从她轻快的脚步,从她微微上扬的尾音里表达出来。
会因为心软而被他哭出了小三的位置,同时也会因为觉得好玩而和他一起玩躲躲藏藏的偷情游戏。
可是,她能够因为一时心软对他妥协,也能对其他人退步。
连秋越说她还有其他的人。
他并不是唯一一个。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给她带来几分消遣的玩具。
她不爱他,就像她迟迟停留在百分之四十二的好感度一样。
项蔚然的手颤抖起来,心口处的钝痛又一次浮现,而且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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