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有放弃。
因为那把铜斧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所有人心里。他们知道,只要学会了炼铜,就可以有更好的工具,更多的粮食,更好的生活。他们就可以——不用再打仗。
藤花是学得最快的人。
她的母亲死在铜矿石下,可她没有恨铜,而是选择了掌握它。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到矿山里找矿石,背回来,砸碎,筛选,冶炼。她的手被烫伤了无数次,脸上全是烟灰,可她从来不喊疼。
“你为什么这么拼命?”林念问她。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藤花的声音很平静,“我阿妈死了,可我不能让更多的人死。如果我学会了炼铜,就可以帮大家建更好的水坝,种更多的粮食。大家都有吃的,就不会打仗了。”
林念望着这个年轻的姑娘,忽然想起了祖母。三百年前,祖母也是这样,明明可以过安稳的日子,却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路。
“你阿妈会为你骄傲的。”她轻声说。
藤花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砸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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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藤花炼出了第一块纯铜。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铜锭,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在阳光下闪着红色的光。她捧着它,手在颤抖,眼泪流了下来。
“我做到了……”她轻声说,“阿妈,我做到了。”
那天晚上,两个部落的人围着篝火,庆祝第一块铜的诞生。磐石喝了很多果酒,醉醺醺地拍着藤花的肩膀:“你比你阿妈厉害!你阿妈只会种地,你都会炼铜了!”
藤花笑了,那是林念第一次看见她笑。
“我要用铜做一把锄头,”她说,“比石锄大好多的锄头。我要把河滩上那块荒地全种上粮食。明年,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我要做一把铜刀,”磐石说,“不打仗,砍树用。我要建一个大房子,比山洞大十倍。所有人都能住进去,不用怕下雨,不用怕野兽。”
“我要做一个铜锅,”一个老人说,“煮一大锅肉,所有人都能吃。”
“我要做一个铜铃铛,”一个孩子说,“挂在村口,风一吹就响。这样,大家就知道起风了。”
林念听着他们说话,眼眶湿了。她想起那颗蓝色行星上的原始人,想起那座刻满文字的石碑,想起那最后一行字——“我们被记住了。”
“你们会被记住的,”她轻声说,“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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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两个部落合并了。
不是被迫的,而是自愿的。因为炼铜需要很多人一起干活,找矿的找矿,砍树的砍树,烧炭的烧炭,冶炼的冶炼。一个人干不了,一个部落也干不了,只有所有人一起,才能干成。
他们选了一个新名字——“铜河部落”。
因为那条河,因为那些铜,因为他们要像河水一样,永远流淌下去。
磐石被选为酋长,藤花被选为祭司。一个管打仗,一个管祭祀。一个管现在,一个管未来。
“你们不吵架了?”林念问。
“不吵了,”磐石摇头,“没空吵。要挖矿,要炼铜,要种地,要建房子。哪有时间吵架?”
“那要是以后又争起来呢?”
磐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再建一块石板,把吵架的原因刻上去。让后人都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最后怎么解决的。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吵了。”
林念笑了。她知道,磐石终于学会了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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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铜河部落有了第一把青铜斧头。
那是藤花偶然发现的——她在炼铜的时候,加了一点锡矿石进去,结果炼出来的铜比纯铜更硬,更亮,更锋利。
“这是青铜,”林念说,“比纯铜好十倍。”
“青铜……”藤花望着手里那把金色的斧头,“这名字真好听。”
“为什么好听?”
“因为青,是草的颜色。铜,是石头的颜色。青铜,就是长在石头上的草。永远不会枯,永远不会死。”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没读过书、没上过学、甚至连字都不认识的姑娘,却说出了最深刻的道理。
“你说得对,”她说,“青铜,就是长在石头上的草。只要你们还记得怎么炼它,它就永远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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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铜河部落有了第一座城。
那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城市,只是一圈土墙,围着一百多间木头房子。可它有城门,有街道,有广场,有仓库。广场中央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柱,柱顶挂着一个铜铃铛,风一吹,整座城都能听见。
“这是什么?”林念问。
“这是我们的钟,”磐石说,“早上敲三下,大家起来干活。中午敲两下,大家回来吃饭。晚上敲一下,大家睡觉。”
“要是打仗呢?”
“那就一直敲。所有人都会跑出来,拿着武器,守城门。”
林念望着那座简陋的城,忽然想起了联邦的首都星。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悬浮列车,有全息投影,可本质上,和这座城没什么区别——都是人为了活下去,聚在一起,互相帮助,互相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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