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飙升到百分之三十五,是今天的一点七倍。昆虫趁机巨型化——蜻蜓翼展一米,蜈蚣体长两米,蜘蛛像小狗那么大。它们在森林中穿梭,在沼泽边捕食,在阳光下交配。
这是石炭纪,地球历史上最疯狂的年代。煤炭,就是那个年代的森林变成的。
林念看着那些巨型昆虫,忍不住笑了:“如果它们活到现在,我们大概不敢出门。”
陈曦也笑了:“可它们没活到现在。环境变了,氧气浓度下降,它们太大了,适应不了。活下来的,都是那些小的、灵活的、能适应变化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生命从来不属于最强壮的,只属于最能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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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后的第三十天,相当于行星上的十八亿年。
灾难降临了。
一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撞击了行星表面。撞击点在大陆边缘,浅海区域。冲击波以每秒十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掀起的海啸高达千米,横扫整个海岸线。
撞击扬起的尘埃遮天蔽日,数年不见阳光。光合作用停止,植物枯萎,动物饿死。大气中的氧气浓度骤降,硫化物浓度飙升。百分之七十五的物种,在这场灾难中灭绝。
陈曦看着投影上那颗行星的颜色从绿色变成灰色,心在滴血。
“六千五百万年前,”她轻声说,“地球上也有一颗小行星,撞击了尤卡坦半岛。恐龙统治了地球一亿六千万年,可在那场灾难中,全部灭绝。活下来的,只有那些小的、躲在洞里的、吃虫子的哺乳动物。”
她看着投影上那些在灾难中幸存的生命——几只在洞穴中瑟瑟发抖的原始哺乳动物,几株在废墟中重新发芽的蕨类植物,几只在深海中躲过一劫的鱼类。
“恐龙死了,可生命没有。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活着。”
投影上,灰色在褪去,绿色在回归。蕨类重新铺满大地,裸子植物重新长成森林,哺乳动物从洞穴中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没有恐龙的世界。
它们很小,很弱,很不起眼。可它们有一样恐龙没有的东西——适应力。它们能生活在洞穴里,能爬树,能游泳,能挖洞。它们什么都吃——虫子、果子、根茎、甚至腐肉。
它们是机会主义者。而机会主义者,总能在灾难后找到机会。
陈曦看着那些小小的哺乳动物,忽然笑了。
“我们,”她轻声说,“就是它们的后代。那些在恐龙的脚底下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就是我们的祖先。”
林念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所以,”林念说,“生命从来不属于最强大的,只属于最坚持的。”
陈曦点头。一百年的等待,一百年的失败,一百年的坚持,教会了她这件事。而四十亿年的演化,四十亿年的灭绝,四十亿年的重生,证明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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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后的第四十天,相当于行星上的二十四亿年。
草原在扩张。
森林在退缩,气候在变干,那些高大的裸子植物适应不了干旱,大片大片地死亡。可草——那些不起眼的、矮小的、贴着地面生长的草,活了。它们有发达的根系,能从深层土壤中吸水;有窄小的叶片,能减少水分蒸发;有风媒的花粉,能远距离传播。
草原上,一群四足动物在奔跑。它们有长腿,有蹄子,有能在硬地上快速奔跑的脚掌。它们的眼睛长在两侧,能看见广阔的天敌;它们的牙齿高冠,能磨碎富含硅质的草叶。
马。鹿。牛。羊。它们的祖先,在草原上演化。
陈曦看着那群奔跑的动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五百万年前,”她轻声说,“地球上也有一种动物,走出了森林,走进了草原。它们没有锋利的爪子,没有强壮的身体,连皮毛都很稀疏。可它们有一样草原动物没有的东西——大脑。”
她看着投影上,那群动物中有一支,开始直立行走。它们的前肢不再用于奔跑,而是用于抓握;它们的后肢变得强壮,能支撑整个身体;它们的骨盆变窄,能更高效地奔跑。
南方古猿。
人类的祖先。
林念看着那些直立行走的古猿,手在发抖。
“它们……会变成我们吗?”她问。
陈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投影,看着那些古猿在草原上生活、繁衍、迁徙。它们使用简单的工具——石头砸开骨头,木棍挖掘根茎。它们群居,有简单的语言,有复杂的社交结构。
它们的大脑在变大。从四百毫升,到六百毫升,到八百毫升。它们开始制造更复杂的工具——手斧、刮刀、骨针。它们开始使用火——取暖、驱兽、烤熟食物。
熟食让它们的消化系统负担减轻,更多的能量供给大脑。大脑继续变大,从八百毫升到一千毫升,到一千二百毫升,到一千五百毫升。
它们开始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埋葬死者,开始有了信仰,开始有了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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