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萨珊波斯国使臣,觐见!”
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阿尔达班率领主要副使,手捧国书与礼单,沿着御道,缓步走入庄严宏伟的太极殿。殿内空间高阔,梁柱巍峨,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集,无形的威仪与压力扑面而来。阿尔达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按照事先演练的礼仪,至御阶前,行跪拜大礼。
“萨珊波斯国王沙普尔陛下使臣阿尔达班,谨代表吾王,向至高无上的仲朝大皇帝陛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与敬意!愿陛下圣体安康,愿两国友谊如日月长存!”
通译清晰地将话译出。永徽帝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充满力量:“贵使远来辛苦。朕闻萨珊波斯,乃西方大国,今见使者风采,可知传言不虚。贵国国王遣使通好,朕心甚慰。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阿尔达班谢恩后,侧身坐下,开始呈上国书与礼单,并由通译简要陈述来意。国书中,沙普尔一世以对等君主的口吻(尽管在仲朝看来略显“不逊”,但鸿胪寺事先已提醒皇帝此乃异域习惯),表达了希望与东方强大的仲朝建立和平友好关系、促进商路畅通、交换有无的愿望,并隐约提及西方与“大秦”(罗马)的战事,似有探寻仲朝态度或争取潜在理解之意。
永徽帝耐心听着,心中已然明了。这位波斯君主,既有结好东方以稳固后方或获取利益的务实考量,或许也存了一丝较劲或展示实力的心思。他不动声色,待阿尔达班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基调:
“朕统御四海,怀柔远人。贵国诚意而来,朕自当以诚相待。丝绸之路,连接东西,商旅繁盛,惠及万民,此乃天道。朕愿与萨珊波斯国永致睦邻,保商路之平安,通货物之有无。至于西方兵戈之事,乃贵国与邻邦之交涉,朕之帝国,秉持王道,不干涉他国内政,惟愿天下苍生,皆得安宁。”
这番话,既接受了建立友好关系的提议,强调了贸易的重要性,又巧妙地划清了界限,表明仲朝无意卷入西亚的纷争,展现了成熟大国的定力与智慧。
阿尔达班仔细品味着皇帝的话,心中凛然。这位东方君主看似平和,言辞却滴水不漏,立场清晰。他再次行礼:“陛下胸怀广阔,智慧如海,外臣感佩。吾王亦深知和平之珍贵,商路之重要。此番前来,除表达通好之意外,亦希望能与天朝商讨,设立常驻之驿馆或领事,以便利双方使节、商贾往来,处理相关事宜。”
这便是要建立更制度化的外交联系了。永徽帝与殿上的重臣交换了一下眼色,微微点头:“此事可交由鸿胪寺与贵使详议章程。我朝可在洛阳划出馆驿,供贵国使者常驻。相应,贵国亦当允我朝使者前往贵国都城,并予以便利。”
“此为应有之义,外臣代吾王欣然应允。”阿尔达班心中一喜,这趟出使的主要目的之一,已然达成。
朝见之后,便是盛大的招待宴会。珍馐美味,歌舞升平,皇家气派尽显无疑。宴席间,阿尔达班也有机会与几位仲朝重臣简短交谈,话题涉及地理、物产、乃至星象历法,双方都谨慎地试探着对方的文明深度与国力虚实。仲朝大臣们对波斯的地理位置、物产(特别是其闻名遐迩的良马、铠甲锻造技术、地毯和香料)表现出浓厚兴趣,而阿尔达班则对仲朝的瓷器、丝绸、茶叶、造纸术以及庞大的官僚体系惊叹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繁琐而具体的外交谈判。鸿胪寺的官员与波斯使团就互设常驻机构的规模、权限、人员往来礼仪、贸易关税(虽然仲朝通常对朝贡贸易给予优惠,但对方是平等大国,需有新规)、司法管辖等细节展开了拉锯。过程虽有争执,但总体气氛是积极务实的。永徽帝不时听取汇报,给出原则性指示:既要维护帝国尊严与利益,也要展现出足够的气度与灵活性,确保这第一次正式建交能开个好头。
最终,在波斯使团停留洛阳一个月后,一份初步的友好通商条约框架达成。双方约定:
一、 正式建立外交关系,互以“兄弟之国”名义称呼(在国书中),承认对方为平等的重要邻邦。
二、 互设常驻使节机构。萨珊波斯在洛阳设立“波斯邸”,仲朝亦将派遣使团前往泰西封(萨珊波斯首都)设立相应馆舍。
三、 保障丝绸之路商旅安全,互相给予对方官方认可的商队以通行便利和一定的税收优惠。
四、 鼓励文化交流,允许双方学者、僧侣(波斯主要为祆教、景教僧侣,仲朝则为佛教、道教人士)在遵守对方法律的前提下往来。
五、 建立非军事同盟性质的友好关系,任何一方遭受第三方大规模入侵(此条措辞谨慎),有义务通报情况,并在道义上给予支持(实际军事支持很难,但政治声援意义重大)。
条约用汉文和波斯文分别书写,盖上皇帝玉玺和波斯王印(副本),自此,仲朝与萨珊波斯之间的官方通道正式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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