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知紧紧地握着拳头,掌心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出汗,她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韩德中,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此刻的她完全摸不透韩德中的心思,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是打算将自己赶走呢?亦或是另有要事相告?无数个念头在吴良知脑海中盘旋不去,令她感到心烦意乱、如坐针毡。
吴良知对眼前这个九十多岁的老头是又爱又恨,而且还有些害怕。
时光倒流至吴良知高中毕业前夕的两个月之前,那时的她还只是个青涩懵懂的少女。就在一个平凡无奇的周六午后,吴良知跟随同班好友韩长弦踏入了这座神秘而又庄重的府邸,破石公社牛泪嘴大队韩家生产队的韩家院子。也就是在这里,她生平头一次目睹到这位威震四方、一言九鼎的韩家家主。面对如此威严赫赫之人,吴良知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既有对长辈的敬畏之情,同时竟也生出一丝无法解释的亲切之感。
吴良知至今回想起来,那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大约五六点钟光景,夕阳西下,余晖洒遍大地。彼时的韩德中正率领着生产队众人忙碌于抗旱保苗之事。他们不辞辛劳,往返数里之遥,从河中挑水运往山上,只为拯救那些叶片已经枯黄、生命垂危的红苕苗儿们。
目光锐利之人最先注意到对面山路上缓缓走来的两名年轻人。其中那位男孩大家再熟悉不过,他就是生产队长韩德中的次子韩长弦,然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女孩却是生面孔,在场众人皆不认识。不过见此女紧随韩长弦朝韩家坡走来,想必定是其女友无疑。
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声,先是有人满脸笑容地对韩德中说道:“幺爸,您瞧我们韩家院里的梧桐树,是不是引来了美丽动人的金凤凰啦?您之前老是发愁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儿媳进门,这不,长弦老弟今儿个可算替您把媳妇儿领回家咯!”
紧接着另一人附和道:“是啊表叔,长弦兄弟将自己的心上人带回府里,您可得好生款待一番呐!”
又有一人插嘴说:“嘿哟喂,瞧瞧人家长弦弟弟多厉害呀,年纪轻轻尚在读中学便已谈情说爱交上女友喽。再看他大哥韩长弓嘛,眼看着都快满三十而立之年了,身为一名军校博士研究生,现役军官,居然至今仍未携女友回家探望双亲哦……啧啧啧,真是令人费解呀!”
韩长弦带着吴良知缓缓走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只见吴良知面容姣好、身姿婀娜,宛如仙子下凡一般美丽动人,而身旁高大英俊的韩长弦与之并肩而立,则显得格外相配。
韩德中心花怒放地看着眼前这位清丽脱俗的女子,正紧紧跟随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心中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就在这时,韩德中趁着挑水抗旱将河沟中的水舀干之际,满脸笑容地对着周围的人群喊道:各位乡亲们呐,请允许我今天也自私一回吧!我想把这两条肥美的大鱼带回家去,好好款待一下长弦的女友哟。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呢?
这些来自深山老林之中的村民们向来淳朴善良,他们听闻此言纷纷表示赞同,并主动提议让韩德中挑选其中较大的两条鲤鱼带走。不仅如此,好心肠的山民们还慷慨解囊,将剩余的鱼儿无论大小尽数赠予韩德中,嘱咐他一定要好生对待这位即将过门的儿媳。
那天夜晚,夜幕降临,繁星闪烁。杨志玉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厨师,全身心地投入到烹饪之中,将自己多年积累的厨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她精心准备着一场丰盛的鱼宴,以款待贵客吴良知。
饭桌之上,韩德中展现出与众不同之处,首次摆放了几双公筷供一家人夹菜使用。要知道,当时正值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初期,处于大巴山区这个相对封闭的农村环境下,这种行为可谓绝无仅有。而这一细节,给吴良知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记。她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融入这个独特的家庭,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起初,整个韩家坡的人们都坚信吴良知将会与韩长弦携手共度余生,不离不弃。然而世事难料,仅仅过了一年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吴良知居然选择与韩长弦的大哥韩长弓步入婚姻殿堂!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无法理解。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二十年转瞬即逝,谁也未曾料到命运再次捉弄了吴良知。她与韩长弓分道扬镳之后,竟鬼使神差般地回到了韩长弦身边。众人纷纷感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吧?可谁知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吴良知再度与韩长弦离异,并转身嫁给了县医院的医生陈新陆。如此波折离奇的情感历程,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韩家坡的人始终想弄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数十年匆匆而过。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知晓韩德中家中实情者寥寥无几。若不是牛立芳嫁入韩门之后,其弟牛立新将韩德中的家事全盘托出,恐怕韩家坡众人永远都无从得知其中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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