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卡恩展开了最后一张属于F组的签条。
他用标志性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德语念出那个名字。
Arsenal。
阿森纳。
来自英超的枪手，落入F组。
多特蒙德，阿森纳，奥林匹亚科斯，马赛。
又一个死亡气息弥漫的小组诞生了。
曼城的战术分析室内，球员们的注意力已从自己的地狱转移，开始幸灾乐祸。
“哈哈！F组也不好打！多特蒙德对阿森纳，有得看了！”
“温格的球队不好对付。多特蒙德没了楚，还剩几成功力？”
“是啊，还卖了沙欣。现在中场是京多安？佩里西奇？都是新人。”
在讨论声中，无人注意。
楚风缓缓起身，独自走出战术室。
他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平息内心的翻涌。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面孔。
克洛普的激情，胡梅尔斯的自恋，苏博蒂奇的憨厚，凯尔的稳重，格策的崇拜，莱万的倔强。
他知道，这支失去了自己和沙欣的多特蒙德，正在艰难重建。而命运，却在他们最需要平稳过渡时，给予了最艰难的考验。
战术大师温格率领的阿森纳。
拥有魔鬼主场的法甲豪门马赛。
客场之旅如同噩梦的希腊霸主奥林匹亚科斯。
这个小组的艰难，甚至超过曼城所在的A组，它更考验一支球队的底蕴与韧性。
他的旧臣，他的兄弟，即将踏上荆棘之路。
“在担心他们？”
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风回头，是队长孔帕尼。
“是，”楚风没有否认，声音低沉，“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小组。”
孔帕尼递给他一条毛巾，与他并肩而立。
“楚，你想过没有，也许正是你的离开，才让他们更强？”
楚风一怔。
孔帕尼缓缓说道：“一棵树过于高大，能为下面遮风挡雨，却也遮蔽了阳光。你太强了，强到队友都对你产生了依赖。你的离开，会让他们阵痛，但也会逼迫他们成长，承担责任。格策需要成为新核心，莱万多夫斯基需要扛起进球重担，胡梅尔斯需要成为真正的后防领袖。”
“真正的王者，不是永远庇护臣民。”孔帕尼的眼神无比真诚，“而是相信，即便自己不在，他们也能建立自己的王国。”
楚风沉默了。
孔帕尼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啊。
他一直视他们为需要保护的旧臣。
但他忘了。
他们每一个人，也都是独当一面的天才和勇士。
他们需要的，不是远方的担忧，是信任。
最后一丝牵挂烟消云散。楚风转头看向孔帕尼，脸上重现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说：“你说得对，文森特。”
“现在，来聊聊我们的地狱。”
他的目光投向训练场，火焰在眼中重燃。
拜仁慕尼黑，那不勒斯，比利亚雷亚尔。
安联，圣保罗，情歌球场。
旧日的王国已在身后。
新的征服，就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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