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银只是冰山一角。”
沈炼道，“我们怀疑，信王利用黑石敛财，勾结朝臣，甚至可能……有不臣之心。”
上官海棠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严肃。
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早就对几位藩王有所警惕。
但也没想到信王的手伸得这么长，这么黑。
“东厂呢？”
曹飞问到了关键，“他们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沈炼冷笑：“东厂提督曹少钦，和信王交往过密。”
“我们查到，几次针对我们的围剿，都有东厂番子的影子。”
“现在看来，东厂和黑石已经正式联手了。”
“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我们，还有……账册。”
正说着，归海一刀从外面回来了。
他浑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眼神比平时更加冰冷，仿佛一把出鞘的刀。
“我被人跟踪了。”
归海一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东厂的高手，还有黑石的杀手，他们设了个陷阱，想引我进去。”
“你进去了吗？”
上官海棠问。
“进去了。”
归海一刀道，“杀了三个，伤了一个，我冲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都能想象那场战斗的凶险。
归海一刀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有细微的血迹。
“他们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挑衅。”
曹飞沉吟道，“看来，皇帝那边的沉默，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想尽快解决掉我们这些知情人。”
沈炼看向曹飞：“曹兄弟，事到如今，我们锦衣卫和你们，算是在一条船上了。”
“信王不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我想和你合作。”
曹飞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得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他们不是设陷阱吗？”
曹飞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我们就去踩一踩这个陷阱。不过，踩塌它。”
夜晚，归海一刀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
但他心神不宁。
白天的那场战斗，他杀意奔涌，绝情斩的威力似乎又强了几分，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心魔。
他脑海里反复出现他父亲归海百炼的身影。
出现那片染血的湖泊，出现他修炼绝情斩时立下的誓言。
绝情绝义，绝怜绝爱，绝亲绝友。
可是，他现在在和上官海棠、和曹飞他们并肩作战。
这算不算友？他对海棠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算不算爱？
心魔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杀！杀光所有阻碍你练刀的人！绝情绝义，才能成就无上刀道！
归海一刀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渗出冷汗。
他猛地睁开眼，手紧紧握住了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杀人。
想用鲜血来平息内心的躁动。
他站起身，提着刀，走出了房间。
他需要发泄，需要一场杀戮。
院子里，曹飞正坐在石凳上，似乎在等他。
“要出去？”
曹飞问，语气平常。
归海一刀没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曹飞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杀气，自顾自地说。
“绝情斩，霸刀，雄霸天下，阿鼻道三刀……你爹的武功，路数都挺极端的。”
归海一刀瞳孔一缩：“你知道？”
“听说过一些。”
曹飞道，“武功是工具，人是使用工具的人。”
“被工具控制的人，是疯子，不是高手。”
“你懂什么！”
归海一刀低吼，杀气瞬间锁定了曹飞。
曹飞依然坐着，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我是不太懂你们这种苦大仇深的刀法。”
“不过我知道，力量这东西，掌控它比追求它更难。”
“你的心不稳，刀再快，也是死的。”
归海一刀死死盯着曹飞，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在极力克制拔刀的冲动。
曹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归海一刀能清晰地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神。
“心魔也是力量的一种。”
曹飞的声音很低，“看你敢不敢用，会不会用。”
“压制的越狠，反弹的越厉害。”
“不如……试着跟它谈谈？”
归海一刀愣住了。
跟心魔……谈谈？
曹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想你为什么挥刀，是为了变得无情，还是为了守护什么？”
“想不明白，出去杀再多的人，也只是个被刀控制的可怜虫。”
说完，曹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归海一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清冷的月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身上的杀气，渐渐收敛了，但眼神里的挣扎，却更加深沉。
第二天，曹飞找到了沈炼和上官海棠，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东厂和黑石不是布好了陷阱等我们吗？我们就去，但不是按照他们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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