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桉看着宋蔚怀里已经阖上眼帘的白柚。
“还有一点。”
所有人同时望向他。
“她现在情绪很脆弱，任何剧烈的刺激，都可能让她失控。”
他停顿片刻，看过大厅里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角落的谢玲禾和许莹身上。
“她不是力量消失了，是不会控制。”
“你们见过她撕碎碎颅者，见过她净化中枢，见过她一拳打穿痛苦聚合体的核心。”
“那是她的本能，但现在这份本能失去了理智的缰绳。”
“如果她被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她可能会无意识爆发出那种力量，不分敌我。”
“到那时候，这座大厅里的人，能活下来几个，我没法保证。”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少女，她正安静地蜷在宋蔚胸口，睡颜恬静。
那张小脸纯真无害，完全看不出能徒手撕裂怪物的模样。
但没人怀疑莫桉的话。
宋蔚下意识将她护得更严密了些。
林肆转向角落里的谢玲禾和许莹。
“听见了？把她们关杂物间，二十四小时别出来。”
“不行。”
厉衡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稳稳压住了林肆的话。
林肆侧过脸看他，眼神不善：
“怎么，厉队长又要讲你那套团队伦理？”
厉衡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向前走了两步。
“谢玲禾和许莹确实不稳定，但正因如此，不能把她们放在视线之外。”
“你现在把她们关进杂物间，公寓里那些东西会看不见吗？”
“两个被契约反噬、被烙印灼烧、刚刚经历了情绪崩溃的女人，孤立无援地关在一楼角落。”
“这不是隔离，是送饵。”
林肆的眼神变了变。
厉衡继续道：
“她们两个现在是明显的突破口，任何想接近白柚的存在，都可以先从她们下手。”
“用恐惧，用承诺，用任何手段，诱导她们，控制她们，再利用她们去接近白柚。”
他看了一眼宋蔚怀里安睡的少女。
“她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任何设计。”
席峪年踱步过来，冷静地评估：
“厉队长说得对。”
“更麻烦的是，她们对柚柚的情绪太复杂了。”
“恐惧、嫉妒、感激、怨怼，乱七八糟搅在一起，这种心理防线最脆弱，稍微被人煽动，就会做出不可控的事。”
许莹的声音干涩：“我不会。”
林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你不会？”
“从你进这个副本到现在，你干的事，哪件不是冲着搞事去的？”
“在餐厅说柚柚装单纯，暗示她是绿茶。”
“转头去找谢玲禾开导她，开导到契约反噬，脸烂了一半。”
“刚才在集市，小丑卖钟情糖果，你眼睛往侯琰身上飘的那一下，以为谁没看见？”
他的眼神凉薄又锋利。
“你喜欢谁，要追谁，为他发疯为他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但是，你敢跟她耍心眼。”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你就完了。”
林肆没有抬高声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看她。
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听明白了？”
许莹僵硬地点头。
林肆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宋蔚。
侯琰目光落在白柚睡意朦胧的小脸上，完全没有留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把她给我。”他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宋蔚怔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
侯琰伸手，动作自然地将白柚接了过来。
白柚被转移了位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是侯琰，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
“阿琰……”
侯琰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在。”
他将她稳稳抱在怀里，转身看向其他人：
“我带她回阁楼休息。”
侯琰抱着白柚踏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
他将她轻轻放在圆床上。
白柚却不肯松手，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睡意朦胧的狐狸眼半睁半闭。
“阿琰别走。”
侯琰不得不微微俯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不走。”他低声道，声音醇厚温柔。
“你睡，我在这儿。”
白柚仰起脸，小脸上只剩纯粹的依赖。
“阿琰亲亲。”
侯琰垂眸看着她，几秒后，他才低下头，极其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白柚却不满地蹙起眉头。
“不是这里。”她嘟囔着，手指勾住他高领毛衣的领口，往下拽了拽。
“要亲嘴巴。”
侯琰没有立刻照做，只是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
“柚柚，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等你清醒了，我们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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