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像是被她的话刺穿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扭曲的身体猛地向后缩去，瞬间融入更深沉的阴影，消失了。
杂物间重归寂静，只剩下谢玲禾痛苦的喘息和许莹压抑的呻吟。
纪诗绮走到谢玲禾面前，蹲下身。
谢玲禾满脸泪痕。
“疼……好疼……”她嘶哑地哭求。
“救我……”
纪诗绮盯着她那张被痛苦扭曲的脸。
“疼是因为你在恨她。”
“不……我没有……”谢玲禾拼命摇头。
许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咬着牙嘶声道：
“撒谎！你他妈刚才脑子里肯定在想她！不然这鬼东西怎么会烫成这样！”
谢玲禾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死死抓住纪诗绮的裤脚。
“诗绮姐……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再疼了……”
纪诗绮垂眸看着她那双被痛苦和恐惧填满的眼睛。
“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谢玲禾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破碎的字句：
“我在想宋先生……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温柔……”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自己的抽泣淹没。
“我想如果房东小姐不在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结晶猛地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红光，灼烧的痛感骤然加剧。
谢玲禾惨叫出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板上翻滚。
许莹也发出一声闷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纪诗绮静静看着她们这副模样，没有伸手，也没有安抚。
“你看。”她陈述道。
“你依然在恨她，只是把恨意包装成了‘如果’。”
谢玲禾的惨叫渐渐转为呜咽。
“我控制不住，那个念头自己就冒出来了……”
“那就学着控制。”纪诗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情绪是你自己的武器，如果连这都掌控不了，那就活该被这栋公寓吃干抹净。”
说完，她转身离开。
谢玲禾蜷在角落，死死抵住脸颊的结晶，灼痛烧得她视线模糊。
许莹靠墙坐着，额头抵着膝盖，呼吸粗重。
时间无声流逝。
黑暗中，许莹忽然开口：
“别想了。”
“想她，恨她，嫉妒她，都只会让你更痛，结晶是靠你的恶念发热，越是怨恨，越是难熬。”
她语气里透出几分认命的冰冷：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学着真的放下。”
“怎么放？”谢玲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莹沉默了几秒。
“去想点别的。”她说。
“比如，活下去。”
谢玲禾怔住。
许莹别过脸，望向墙角堆积的杂物：
“你比我强一点，至少宋蔚还愿意对你说几句好话。”
谢玲禾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他……他只是在安慰我。”
“安慰也是机会。”许莹压低声音。
“抓住能抓住的，总比死在无谓的嫉恨里强。”
谢玲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
“可是白柚……”
“她不会在意。”许莹打断她，语气笃定。
“纪诗绮说的对，她眼里根本装不下我们这种级别的人。”
“宋蔚也好，林肆也好，甚至侯琰在她那儿，都只是玩具，差别不过是有些玩具她愿意多玩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别把她当敌人，把她当成规则的一部分。”
“然后，想办法在规则里活下去。”
谢玲禾呆呆地听着，良久，才轻声问：
“那你呢？你还喜欢侯先生吗？”
许莹没有立刻回答。
“喜欢。”她承认，声音很轻。
“但喜欢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救命。”
“我现在只想解开这个该死的烙印，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她看向谢玲禾，眼神里浮现出同盟的意味：
“所以，我们都得活着。”
谢玲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怨恨。
她用力点头。
“好。”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蜷缩在黑暗里，忍耐着烙印不时传来的灼痛，努力将思绪从那个明艳的身影上剥离。
……
二楼走廊尽头，301房间。
厉衡背靠房门站立，抬起手腕，情绪监测仪的表盘在黑暗中泛着光。
【当前情绪浓度：89%】
【主要类型：爱慕（42%），嫉妒（31%），不安（16%），理性（11%）】
那个隐匿的前缀消失了。
他想起刚才在阳台上，她指尖的温度，她掌心贴合他掌心的触感。
干净，坦然，甚至带着点好奇。
却没有他想要的回应。
她跟着林肆上了楼。
厉衡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回想。
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新的挑战。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些挑战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个能让她多看两眼，甚至愿意停留片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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