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棣赤红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推辞，上前半步，声音在瑰丽诡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离开这座公寓的真正方法，是什么？”
问题抛出，空间的情绪突然狂暴，像是触及了最禁忌的核心。
无数混乱的杂音再次充斥耳膜：
“背叛者……妄想……”
“永恒的囚笼……没有出口……”
“留下成为养料……或者管理者……”
那汇聚的声音在混乱中挣扎了片刻，最终吐出一句话：
“核心……已改变……”
“规则……不再完整……”
“出口从未存在……也无处不在……”
“钥匙在房东手中……”
“但房东必须……自愿留下……”
祁棣猛地看向白柚。
少女正仰着脸，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再度狂暴起来的情绪色彩，仿佛没听见那句关键的回答。
空间的压力陡然增大，仿佛在催促他们离开。
“问题已回答……”
“离开……”
白柚拉了拉祁棣的袖口。
“祁先生，我们走吧，这里颜色又开始变难看了。”
祁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瑰丽而痛苦的色彩深渊，反手握住了白柚的手腕。
暗红火焰腾起。
……
地下一层深处，暗红洞窟。
祁棣松开她的手腕，赤红的瑞凤眼审视着她。
“你听到了吗？最后那句。”
白柚整理好了蝴蝶结，眼里浮上困惑：
“听到啦，可是好难懂哦。”
“我现在不就是自愿留在这里吗？那我就是钥匙了呀，那门在哪里呢？我怎么用自己去开门呢？”
“难道要我自己把自己用掉？像一次性道具那样？”
这过于直白的比喻让祁棣眸色微沉。
“可能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使用。”
“也许，你所谓的留下玩，与自愿留下作为核心，是两回事。”
“规则需要的，是你心甘情愿与它彻底绑定。”
白柚狐狸眼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事。
“所以，它需要我真心实意地想留下来，永远在这里当房东。”
她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
“好笨呀。”她语气里满是天真的不解。
“怎么会有人想要永远待在一个地方呢？”
“就算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呀。”
祁棣瑞凤眼里沉淀着这座公寓赋予他的漫长沉寂。
“很多人，被永远留在了这里，他们并非自愿，是被吞噬，被消化。”
白柚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认真起来。
“那祁先生呢？你想离开吗？”
祁棣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脸，望向深处那片幽暗，那里仿佛是他千万年囚禁的缩影。
“想与不想，早已没有意义，我的烙印与这座公寓的根基缠绕在一起。”
白柚往前走了一步，仰脸看着祁棣。
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纤长睫毛下那抹赤红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认命。
“如果我离开的话，祁先生会舍不得吗？”
祁棣的心脏漏了一拍。
那双干净得不像话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他妖异却孤独的身影。
她问的不是“我能带你走吗”，而是“你会舍不得吗”。
前者是力量的许诺，后者是情感的叩问。
“小房东，”祁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你总是问出让人无法回答的问题。”
白柚弯起眼睛，笑容里多了点狡黠。
“因为祁先生的答案，一定很有趣。”
“不过呀，我现在还不想走呢，这里还有好多好玩的事情没做完。”
“还有祁先生你，你身上还有好多秘密，我还没挖出来。”
她轻轻戳了戳祁棣心口的位置，那里隐约有暗红纹路浮现。
“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呀。”
祁棣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传来陌生的暖意，与他心口那冰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烙印形成鲜明对比。
“玩够了之后呢？”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里竟有一丝紧涩。
“玩够了呀，”白柚收回手，背在身后，笑容灿烂得晃眼。
“那就带祁先生一起去更好玩的地方呀。”
“虽然祁先生总说自己被锁住了，但是，”
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又笃定。
“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打开，或者砸碎的嘛。”
祁棣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脸颊旁微湿的发丝。
“你知道你在承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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