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便好。”容清绝微微颔首，神色平和。
“围猎本是君臣同乐、彰显勇武的盛事，若因些许口角伤了和气，反倒不美。”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白柚身上。
“县主初至围场，若有兴趣，稍后不妨随本王去东面猎场走走，那里景致开阔，偶有温驯鹿群出没，最适合女子骑射游赏。”
他话语温和，邀请也合情合理，带着长辈关照晚辈的亲切。
然而萧殷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很自然地重新牵起白柚的手，笑意慵懒依旧，却多了层无形的隔阂：
“皇叔好意，阿柚心领了。只是阿柚今日初次参加围猎，小王已答应要亲自教她骑射要领，恐怕要辜负皇叔美意了。”
他握住白柚的手微微收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白柚仰起脸对他露出信赖的笑容，声音娇软带着歉意：
“是呀，阿殷答应要教我的。王爷的好意，灵柚下次再领，可好？”
容清绝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之间亲昵无间的姿态，唇边温和的笑意未变，眼底掠过难以捕捉的暗色。
他正欲再开口，一阵内侍的通传声由远及近：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围场入口处，明黄色的华盖与仪仗缓缓出现。
皇帝一身明黄骑装，外罩玄色绣金披风，面容威严，龙行虎步。
太后与皇后分列左右，皆是盛装华服，雍容华贵。
所有人转身面向御驾方向，躬身行礼。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一行人缓步走入围场中央的主帐区域。
皇帝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萧殷、白柚，以及稍远处独自站立的萧恪身上停顿了片刻。
显然，方才那一幕早有耳目报于御前。
太后面上依旧带着慈和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白柚身上。
皇后则神态端庄，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后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柚一眼。
“都平身吧。”皇帝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众人谢恩起身。
皇帝在主位落座，太后与皇后分坐两侧。
“今日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时候。”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众卿不必拘礼，尽可施展身手，让朕看看我大周儿郎的英姿。”
他目光转向白柚所在的方向，语气温和了些许：
“灵柚也来了？到朕跟前来，让朕瞧瞧。”
白柚轻轻松开萧殷的手，对他眨了眨眼，然后步履轻快地走到御座前，再次规规矩矩地行礼：
“灵柚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已先一步含笑开口，朝她招手，“到哀家身边来。”
白柚起身，走到太后座旁。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喜爱：
“这身骑装鲜亮，衬得我们灵柚跟朵花儿似的，精神！”
她轻轻拍了拍白柚的手背，语气亲昵：
“方才远远瞧着，是不是被你那两个不懂事的哥哥吓着了？有哀家在，莫怕。”
这话轻描淡写地将白柚摘了出来，显露出十足的维护。
皇帝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白柚身上，眼底深处是难以分辨的思量。
“太后说的是。”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威严，“灵柚年纪尚小，又是初次参加围猎，跟在太后身边最为稳妥。”
他目光转向萧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殷儿，你既身为皇子，今日围猎当以彰显勇武、为众表率为先。教导灵柚骑射之事，不急在一时。”
这话巧妙地，将白柚从萧殷身边剥离，置于皇权的注视之中。
萧殷桃花眼中的笑意凝了凝，对上父皇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目光，面上却依旧从容，躬身应道：
“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白柚依偎在太后身边，狐狸眼弯成月牙，声音清脆乖巧：
“灵柚听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正好灵柚也想多陪陪太后娘娘呢。”
她神态娇憨自然，仿佛全然不觉这安排背后的深意，只当是寻常长辈的关爱。
皇帝见她如此顺从，眼底的审视淡去几分，微微颔首。
太后拉着白柚的手让她在自己身侧的锦凳上坐下。
恰在此时，一道青衫身影自人群中缓步上前，在御座前停下，躬身行礼。
“微臣柳言之，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柳言之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修竹。
许是刚结束闭门思过，他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倦色，却丝毫不损其风骨。
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唇色略显淡白，但那双眼眸依旧清亮有神，此刻正微微垂着，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威严的面上看不出情绪：
“柳卿来了。闭门数日，可有所得？”
柳言之声音清朗平稳：“回皇上，微臣闭门思过，辜负圣恩。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克己复礼，为朝廷尽心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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