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身穿绯袍的文官,也有披着软甲的武将,看到萧青鸾,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忌惮。
萧青鸾面无表情地行了个军礼,在慕容谦下首的空位坐下。林凡、山猫、哑巴则按剑立于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扮演好背景板的角色,但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宴会开始,无非是些歌舞表演,觥筹交错。慕容谦谈笑风生,话题从边关风物到诗词歌赋,就是不提正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接风宴。其他宾客也纷纷附和,气氛看似融洽。
但林凡却感觉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萧青鸾身上,更多的是在打量他们这三个“随从”。尤其是慕容谦身边那个一直垂手侍立、面无表情的老太监,偶尔抬眼扫过来,目光阴冷得像毒蛇,让林凡后背发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谦似乎有些微醺,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向萧青鸾:“萧将军戍守边关,劳苦功高。听闻此次回京,路上颇不太平?还遇到了些……有趣的人和事?”
来了,正戏开始了,林凡心里一紧。
萧青鸾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劳殿下挂心。边军职责所在,些许波折,不足挂齿。”
“哦?是吗?”慕容谦晃着酒杯,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可我怎听说,将军身边,似乎多了一位……小客人?不知是何方神圣,能让将军如此看重,一路亲自护送回京?”
水榭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青鸾身上。
萧青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殿下消息灵通。不过是个途中救下的孤女,无依无靠,甚是可怜,末将便带在身边,打算在京中为她寻个安身之处。此等小事,竟也惊动了殿下?”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小草的身份定性为“孤女”,淡化其重要性。
慕容谦呵呵一笑,显然不信:“孤女?能让将军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与三弟的人起冲突,这孤女……恐怕不简单吧?”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萧将军,如今父皇病重,朝局动荡,正是需要我等臣子精诚团结,稳定大局之时。若将军知晓什么……关乎社稷安危的重要人物或事物,还望以国事为重,切莫隐瞒才是。”
图穷匕见,这是逼着萧青鸾站队,交出小草。
林凡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山猫和哑巴的眼神也更加警惕。
萧青鸾放下茶杯,抬起眼,直视慕容谦,目光清冷如寒潭:“殿下此言何意?末将愚钝,听不懂。末将只知道奉命戍边,保境安民。此次回京,亦是奉旨述职。至于其他,末将一概不知,亦不想参与。殿下若怀疑末将有何不轨,大可请旨查办。”
她这话说得硬气,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表明了自己不掺和夺嫡的态度。
水榭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慕容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那几个宾客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水榭外的池塘中,毫无征兆地炸起数道水花,七八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从水中跃出,手持淬毒的弩箭,对准水榭内的众人。尤其是主位上的慕容谦和萧青鸾,扣动了扳机。
“有刺客!保护殿下!”
“保护将军!”
惊呼声、怒吼声、杯盘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弩箭瞬息即至。
林凡一直紧绷的神经反应到了极致,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桌案,木制的桌板呼啸着飞出,挡下了射向萧青鸾方向的几支弩箭。同时他整个人合身扑向萧青鸾,想将她扑倒在地。
山猫和哑巴也同时动了,山猫闪电般拔刀,格开射来的冷箭;哑巴则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个刺客,匕首直取咽喉。
慕容谦身边的那个老太监反应更是快得不可思议,身形一晃,已经挡在慕容谦身前,宽大的袖袍挥舞,竟然将射来的弩箭尽数卷落。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林凡感觉肩膀一阵剧痛,一支漏网的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也成功将萧青鸾扑倒在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水榭内乱作一团,刺客们一击不中,立刻弃弩拔刀,冲杀进来,与慕容谦的护卫和萧青鸾等人战在一起。这些刺客身手极高,刀法狠辣,显然是死士。
“妈的!果然是鸿门宴!”林凡骂了一句,忍着肩痛,拔出短刃,和山猫、哑巴护在萧青鸾周围,与刺客拼杀。萧青鸾也已拔剑在手,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带着战场搏杀的狠厉,丝毫不落下风。
慕容谦被老太监和几名贴身护卫死死护住,脸色阴沉得可怕,厉声喝道:“给本王拿下这些逆贼!死活不论!”
一场好好的宴会,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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