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伙计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五傻子摘下帽子，笑着说：“怎么样，没想到我这么快吧？”
三镖一抱拳：“五爷，城门口就贴着你的画像，还敢进城啊？”
“他们觉得我不敢进城，就算在大街上碰到，也不会相信是我。”
“五爷好胆量！”
五傻子招呼大家坐下，把食盒里的酒菜端出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他瞅了瞅四妹，低声问：“这位姑娘是？”
三镖赶紧说：“我妹子，叫她四妹就行。”
四妹起身给五傻子倒了酒，笑着说：“五爷，久仰大名，这回可算是见着真人了。”
五傻子哈哈大笑：“咋样，是不是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不一样，这么一打扮，一点儿也不像胡子，就是个大老板。”
“对对对，我就说嘛，这么一打扮，上街溜达半天，那帮跳子愣是认不出来。”
罗老九给五傻子递上一支烟：“五爷，你咋跑到这疙瘩来了？”
五傻子叹了口气，点上烟抽几口，招呼大家先吃饭。
三镖忙说：“五爷，咱们这关系，有啥难处你直说，三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们也别叫我五爷了，叫老五就行。”
罗老九赶紧摇头：“五爷，不合适，真不合适。”
“那不行，你们要是一口一个五爷，后面的话，我就真不好意思说了。”
罗老九瞅瞅三镖，三镖大手一挥：“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五，有啥说啥。”
五傻子松了一口气，拿起筷子说：“咱边吃边唠，这事儿，不太好办。”
来的路上，四人闲着没事儿就商量，万一五傻子的要求太过分，该怎么拒绝。
听到他这么一说，四妹看了看罗老九，罗老九咳嗽一声，给三镖使了个眼色。
三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老五，管它好不好办，先说来听听，我尽力而为。”
其他三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
五傻子也喝了一杯酒，叹气说：“这城里，原本住着东北军一个军需官。他姓李，和我同岁，我俩十来年的交情了。早些年，西边山里有几百垧的大烟地，都是我的，这玩意儿挣钱啊！”
罗老九点点头：“就是，早些年这买卖真挣钱。”
“你们可能也知道，收大烟膏子的人，来地里收，是一个价钱。他转手卖出去，又是一个价钱。”
“二道贩子，三道贩子，赚得更多。”
“对嘛，不能让他们白赚钱啊！后来，我和老李一商量，他本来就用拉军需的车倒腾私货，帮我往城里运大烟，岂不是更好？”
三镖点头笑了。
五傻子压低声音说：“你们寻思寻思，没有运费，路上也没人敢盘查，直接往城里运，赚大了！”
罗老九竖起了大拇指：“这买卖是真不错。得了钱，你俩平分？”
“不是，三七分。”
“那这个兄弟够仗义，要的也不多。”
五傻子摇摇头：“我三他七。”
大和尚愣了一下：“啥玩意儿？他拿七成？”
“我就是出个货，人家可是冒着被枪毙的风险，这中间有多少人要打点关系，难着呢。”
三镖问：“听你这意思，出啥状况了？”
“去年江桥打仗之前，他奉命押运一批物资到前线，没想到半路遇到日本飞机，车被炸了。人当场就没了，啥话也没留下。”
“死了？哦，那你们这买卖是做不成了。”
五傻子点点头：“这还不是关键的，最麻烦的是，我拜托他一个事儿，他还没给办完。”
说着，他又长叹一口气，喝了一杯酒。
三镖笑着问：“老五，你让他办啥事儿？”
“也怪我鬼迷心窍，看上了手榴弹和迫击炮。当时就想着，这玩意儿厉害，砸窑的时候来两炮，谁敢不开门？”
罗老九听了，揉了揉耳朵：“不是，你想用迫击炮打地主大院儿？”
“我听说那玩意儿，一炮就能把炮台炸飞了。”
“我还得叫你一声五爷，你是真敢想！这要是真让你弄到了，砸窑算啥，你直接打县城都行。”
五傻子被逗笑了：“别说打县城了，就算是打地主大院，传出去都不得了。你想想，土匪绺子有迫击炮，这还了得？到时候，少帅都得亲自点兵来山里抓我。”
“那你还想要迫击炮？”
“那时候鬼迷心窍啊！天天做梦都想，搂着迫击炮睡，老舒坦了。”
三镖问：“后来呢，又咋了？”
“后来，我就把这几年存下来的一小箱子大黄鱼，都给了老李，让他帮我弄迫击炮和手榴弹。结果，他就这么被炸死了，我的炮没了，大黄鱼也没了。”
说到这里，五傻子使劲揉了揉脸。
三镖他们算是听明白咋回事儿了，但还是不知道五傻子想干啥。
罗老九试探着说：“老五，我们可搞不来迫击炮。”
五傻子哈哈大笑，摆摆手说：“我知道你们搞不来，那玩意儿太招眼，我想明白了，不能用。”
“那你想让我们干啥？”
“炮没了无所谓，我那大黄鱼，总不能就这么丢了吧？”
三镖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帮忙，把你的大黄鱼找回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
四妹在桌子下轻轻碰了一下三镖的脚，三镖明白什么意思，没有立刻答应，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才笑着说：“他不是要给你买迫击炮嘛，这钱要是花出去了，我是没本事再找回来。”
五傻子摇摇头：“出事之前，我们刚见过面，他亲口告诉我，还没谈成呢。他还告诉我，我的钱，和他这些年存的大黄鱼，都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三镖问：“不会是钱庄吧？”
“不是，他是搞军需的，最怕上级查他，不可能存在钱庄。”
罗老九问：“你怀疑大黄鱼还藏在家里，想让我们进去查一查？”
五傻子举起酒杯，招呼大家都喝一个。
“三镖，要是真这么简单，我还要找你帮忙吗？”
三镖抽着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五傻子继续说：“老李一死，就被人举报，很快跳子就过来抄家了。我找人打听了，可以确定，跳子没找到那些大黄鱼！”
“那他把东西藏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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