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冥河之水的味道。
第一股黑水从海底喷出，如泉涌般冲向海面。阴兵们以锁链为引，将水流导向水妖群。水妖一接触到那黑水，立刻发出尖啸，皮肤冒烟，四肢抽搐。有几只试图逃窜，但阴兵早已封锁四方，冥河水如雨落下，覆盖整片海域。
水妖一个接一个溃散，化作黑烟沉入海底。最后一只挣扎着爬上纸船边缘，被范无救一棒砸进水中，随即被冥河水淹没，再未出现。
海面恢复平静。
雾气依旧笼罩，但那种压抑的躁动感消失了。纸船缓缓前行，船底轻响，像是碾过细沙。
陈昭靠在船壁，喘了口气。左掌的灼痛未消，官印的温度也迟迟不降。他闭眼调息，察觉到体内阴气运转仍有些滞涩，尤其是经脉连接掌心的那一段，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范无救站在船头，哭丧棒垂地，黑色棒身上沾着干涸的黑水，正一点点剥落。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刚才那道残魂，比上次稳。”
谢必安收起招魂幡，重新坐下，帽子歪了也没扶：“他认你了。虽然只是个投影，但能主动传讯，说明你在它眼里不再是外人。”
陈昭没应声。
他知道这不是认可，只是权宜之计。楚江王残魂不会无缘无故现身，必是官印共鸣触发了某种机制。而这种机制，恐怕和即将发生的血祭有关。
纸船继续向前。海雾渐薄，孤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圆形小岛，高出海面约二十米，表面寸草不生，岩石裸露，中央隐约可见一座石墓的残垣。
距离登岛还有一公里。
谢必安忽然抬手，示意安静。
三人同时屏息。
海面之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动。但冥河水已退，阴兵隐去，水妖未再出现。
“不是敌人。”谢必安摇头，“是地脉在动。岛上阵法已经开始运转了。”
范无救盯着前方，声音低沉：“我们得快点。”
陈昭站起身，走到船头。海风吹乱他的帽檐，露出一双灰瞳。他望着那座孤岛，掌心官印仍在发烫，像是在催促。
纸船加速，划破水面，朝那沉默的石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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