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铁锈似的味道。
陈昭扶着李阳靠在墙边，对方呼吸还算平稳，只是额头一直冒汗。他把背包拉过来检查了一遍，铜镜碎片收进内袋，朱砂袋补了点粉，铜钱剑插回侧袋。动作很慢，手臂还在发麻，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
他站起身，扫了眼地上残破的阵纹。青蓝色的符线已经彻底熄灭，像烧完的纸屑，只剩几道焦痕。周鸿跑了，乌木盒碎在走廊尽头，没人追。
系统界面浮现在识海里：【阴德值剩余：】【冷却中：斩枢术】。他没急着走，反而往楼梯间方向看了眼。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残留源，来自东南方向教工通道。”
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没有情绪，也不带起伏。他皱了下眉，迈步朝那边走。
教工通道平时很少有人走，灯坏了两盏，墙面有些地方发霉。越往里走，空气越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拐过转角，楼梯下方堆着几个旧柜子，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是张教授。
老人背靠着墙，膝盖抱在胸前，手指一直在抠地面，指甲边缘渗出血丝。嘴里不停念叨：“我错了……我不该听他的……它要吃人……”
陈昭蹲下来，离他一米远停下。
“教授。”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张老师。”
老人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往后缩，“别过来！它会知道的！它就在里面看着！”
“谁在里面？”陈昭问。
“盒子……不是盒子……是门！”他突然尖叫起来，“那天晚上它出来了，穿着她的衣服，叫我的名字……我以为是她回来了……可它吃了王秘书……一口一口……”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开始抽搐，头往墙上撞。
陈昭立刻掏出朱砂袋，在地上画了个圈，将他圈进范围。灰光一闪，张教授的动作缓了下来，喘着气瘫坐在地。
“是谁让你养小鬼的？”陈昭盯着他，声音很稳。
“周……周家少爷……”老人嘴唇抖得厉害，“他说只要我能维持七天……就能让我见到她……婉儿她娘……还活着的……她说想我了……”
“你信了？”
“我老了……课没人听……项目批不下来……连照片都褪色了……可他说有办法……只要每天喂一点生气……小鬼就能替我通阴阳……”
陈昭闭了下眼。
系统同步弹出提示：【关键词标记完成：“周家少爷”“七日周期”“献祭活人精气”】【关联分析启动】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鸿利用张教授对亡妻的执念，让他偷偷养小鬼。表面是帮其通灵见亡人，实际是在积攒阴气，为更大的仪式做准备。而王秘书的死，就是第一个祭品。
“那小鬼后来呢？”他问。
“第三天就变了……长得不像她了……眼睛全黑……它要吃的越来越多……我给它学生档案里的生辰八字……它晚上出去……回来嘴角有血……”张教授忽然抓住自己的手腕，“我看见它撕开一个学生的脸……可我没敢说……周少爷说要是泄密……就让那东西住进我身体里……”
陈昭盯着他扭曲的表情，心里清楚这人已经被逼到极限。长期被威胁，又被邪术反噬，神志早就撑不住了。
“你是历史系主任，怎么会轻易相信这种事？”
“因为……他拿来了东西。”老人喃喃道，“一本古卷……上面写着‘阴阳引渡录’……还有她亲笔写的字……她说等我……我就疯了……我知道不对劲……可我还是做了……”
陈昭瞳孔一缩。
《阴阳引渡录》——周家祖传的秘典，据说能打开阴阳交界之门。如果落在周鸿手里，再借张教授的身份掩护，在校园里搞这些事，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
他想起之前查过的资料，江城大学这片地，百年前曾是乱葬岗。地下阴脉交错，最适合布阵。
“九宫锁魂阵”需要八个节点和一个主阵眼。宿舍是中心，其他位置分散在校内各处。张教授负责的考古项目，正好覆盖了其中三个区域。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布置好的局。
系统再次震动：【线索整合完成：养小鬼行为符合“九幽引魂祭”前置条件】【推测目标：召唤高阶傀儡尸，作为阵法核心载体】
陈昭站起身。
一切都串起来了。
周鸿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操控张教授这种知情者，用合法身份打掩护，一步步把阵法铺开。等傀儡尸成形，整个学校都会变成养尸地。
他低头看了眼昏过去的张教授。
老人嘴边还在流口水，脸色灰败，手指蜷成爪状。他已经废了，但罪不在他。
陈昭摸出手机，拨通校医值班电话，压低声音说：“三号楼后楼梯有人晕倒，可能是突发精神问题，尽快处理。”说完挂断，没留名字。
他转身往主楼走。
脚步刚踏上台阶，系统又响：【警告：检测到高空位点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坐标：主楼顶层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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