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渊真君心中焦灼如焚。
走，还是留？
若就此离去，那枚五阶天地凝风符便白白浪费，魄幽漓草更是不知何时能夺回。
李菖若是在秘境之中，再得机缘，届时再对付李菖更是难如登天。
可若不走……他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海面，神识反复搜寻，却连李菖的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掩形符的隐匿之能远超他的预料。
以他此刻几近枯竭的神识，根本无从锁定。
“李菖！”他咬牙低喝，声音在海面上空回荡，“有本事便出来，莫要做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六十丈外，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李菖。
他竟已摸到如此近的距离，而自己浑然不觉！
身后六十丈处，一道蓄势已久的音波攻击骤然爆发。
寂灭龙吟。
这一次，并非扇形扩散的大范围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丈许宽的柱状音波，威能比先前集中了数倍。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玄渊真君的后背。
“轰……！”
音波结结实实地轰在风盾之上。
风盾表面的青色灵光剧烈荡漾，涟漪层层扩散，却依旧稳固如初。
然而，盾面那层流转的符文，分明黯淡了一丝。
玄渊真君猛然转身，玄渊鼎应声而动，鼎身幽光大盛，朝攻击来源的方向碾压而去。
可那里空空如也。
李菖一击得手，早已催动虚空遁消失在原地。
玄渊鼎喷出的黑气扑了个空，在原处翻涌片刻，颓然散去。
玄渊真君面色铁青，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
他再次闭目凝神，将神识收缩至周身百丈，只留一线警惕。
远处观战的元婴修士们，此刻已是一片哗然。
“李菖这手段，当真阴损。”一名元婴中期散修低声笑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佩服，“玄渊真君空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这仗怎么打？”
另一人摇头，“玄渊真君有五阶风盾护体，李菖根本攻不破。”
“可玄渊真君若是不理他呢？”第三人插话，“就这般坐着，等风盾自然消散？
那岂不是坐以待毙？”
“不然呢？”先前那人反问，“他若主动出击，神识消耗更大。
如今他已是骑虎难下，进不得，退不得。”
莫戟远远望着战场，胖脸上的紧张稍稍松弛了几分。
“李道友这步棋，走得妙。”他低声对身旁的陆尘风说道，“逼得玄渊真君进退两难，又不给他喘息之机。”
陆尘风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叹服：“此人算计之深，当真可怕。”
简从立于远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祖的处境，他看得一清二楚。
风盾虽强，却终究有时限；
神识虽在恢复，却远水不解近渴。
李菖如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上一口。
玄渊真君脸色铁青，却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寻找李菖。
而是凌空盘膝而坐，翻手取出一枚恢复神识的丹药吞下。
“你愿意打，便打吧。”他闭上双目，声音淡漠，“风盾还能支撑两个多时辰。
待本尊神识恢复，看你还如何藏匿。”
话音落下，他果真不再理会外界动静，一心调息恢复。
李菖的身影在远处悄然浮现，望着那尊被风盾包裹、如老僧入定的玄渊真君，眉头微皱。
此人果然老辣。
明知找不到自己，索性放弃追击，转而恢复神识。
风盾不破，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若自己持续强攻，法力和神识同样会大量消耗。
一旦消耗过度，届时局面便是自己精力不济。
李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再急于近身偷袭，而是退至千丈之外。
同样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既然对方要耗，那便好。
风盾最多支撑三个时辰。
海风呼啸，波涛翻涌。
万里之外的海面上空，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一人闭目端坐于青色风盾之中，气息深沉；
另一人隐于无形，伺机而动。
观战的元婴修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料到，这场元婴后期与曾经化神之间的激战，竟会演变成这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两个多时辰转瞬即过。
玄渊真君的神识已恢复九成，而笼罩周身的风盾光泽愈发黯淡，即将消散。
他猛然在虚空中站起身来，同时体内法力涌动，一件贴身护盾瞬间凝成。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玄色光膜，紧贴道袍，几乎与衣衫融为一体。
玄罡护体盾！
有此盾护身，即便硬撼元婴巅峰体修李菖全力击出的几掌，也不至重伤。
风盾彻底消散的刹那，玄罡护体盾已稳稳贴合。
玄渊真君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扫视每一寸虚空，生怕李菖从身后突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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