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渊,核心议会。
高不见顶的宏伟殿堂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七尊形态各异的巨大王座呈环形排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俯瞰着这座被黑暗与虚空能量构筑的殿堂。
然而此刻,那七尊王座之中,有四尊已经永远空置。
深渊吞噬者、焚灭者、诅咒之主、腐秽主宰......
四位曾经威震深渊的存在,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座,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的陨落。
而剩下的三尊王座上,三道身影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骸骨君王坐在主位,那曾经晶莹剔透、闪烁着不朽光泽的骨架身躯,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裂痕深可见骨,灰白色的死气从裂缝中不断逸散,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熔岩巨魔瘫坐在特制的石座上,那曾经如同移动山脉般庞大的身躯,此刻缩水了将近三分之一。
体表的暗红色熔岩不再沸腾翻涌,而是变得暗淡粘稠,如同快要凝固的岩浆。
千幻魔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祂那团曾经不断变幻色彩、令人目眩神迷的虚影,此刻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
祂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
三位主宰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各自的王座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大殿下方,那些负责侍奉的妖邪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们低着头,将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它们从未见过三位主宰如此狼狈、如此虚弱、如此恐惧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恐惧。
终于,熔岩巨魔打破了死寂。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千幻魔主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无力,带着一丝自嘲,“燃烧本源,实力大跌......我们这算是活下来了?”
祂那稀薄的虚影微微波动,仿佛在苦笑:“若是当初我们没有去支援腐秽,是不是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有若是。”骸骨君王声音嘶哑地打断了他,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腐秽失败是迟早的事,那个陈年不会放过他。”
“我们若是不去,他死得更快,我们去了,至少知道了那个怪物的真正实力。”
此言一出,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他根本没用全力。”熔岩巨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三人燃烧本源,权柄全力爆发,在他面前......连让他认真都做不到。”
千幻魔主的虚影剧烈波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反应:
“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区区人类,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那力量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
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种迟来的醒悟:
“我们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以为,只要获得此界的权柄加持,就能与他抗衡。”
“诅咒之主这么想,所以他死了,腐秽也这么想,所以他也死了。”
“我们以为,只要我们联手,四位权柄主宰围攻,他就必死无疑。”
“可结果呢?我们三人燃烧本源,权柄全力爆发,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我们以为,我们是从深渊最残酷的厮杀中爬出来的强者,是执掌权柄的主宰,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存在。”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那个人类面前,我们与那些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骸骨君王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熔岩巨魔沉默了良久,才艰难地开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认了?腐秽的仇不报了?那些死去的同胞不救了?”
“报仇?”千幻魔主发出一声苦笑,“你拿什么报仇?你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去面对那个怪物?再去一次,然后被他像踩腐秽一样一脚踩死?”
熔岩巨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千幻魔主说的,是事实。
“那就不打了?”他的声音中满是不甘,“我们堂堂深渊主宰,执掌此界权柄的存在,就这么认输了?夹着尾巴躲在深渊里,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在外面耀武扬威?”
“不甘心又如何?”骸骨君王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屈辱,“你难道还没看清吗?那个陈年,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存在!”
“我们与他之间的差距,不是权柄能够弥补的,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不是任何阴谋诡计能够弥补的!”
他猛地站起身,那布满裂痕的骨架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他指着大殿外那永恒的黑暗,声音嘶哑得如同厉鬼的哀嚎:
“我们七位主宰,七位!”
“从深渊吞噬者开始,到焚灭者、诅咒之主、腐秽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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