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乐猛推操纵杆，哨站险之又险地侧身翻滚，躲开了大部分光束。但最后一发还是擦中了护盾边缘，本就脆弱的护盾剧烈波动，能量又掉了五个百分点。
“护盾还能撑两到三轮齐射！”首席报数。
“武器系统呢？”陈浪问。
“除了那两门小功率规则干扰炮，没别的了！”铁锈已经跑到炮位，握住操控杆，“但就这两门小水管，打它们跟挠痒痒似的！”
郑芊花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那五艘正在重新调整阵型、准备第二轮齐射的黑色战舰。
“需要我处理吗？”她问陈浪。
陈浪看了一眼雷达屏，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静静悬浮的凛冬尖碑。
“处理掉两艘。”他说，“留三艘，我们有用。”
郑芊花点头，抬起双手。
这次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虚空中绘制什么看不见的图案。淡金色的纹路从她指尖流出，不是攻击，而是编织成一张巨大、繁复、立体的契约网络。
那网络穿过哨站的护盾，穿过虚空，悄无声息地笼罩向其中两艘黑色战舰。
两艘战舰毫无察觉，还在继续充能。
然后郑芊花双手轻轻一合。
契约网络骤然收缩！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两艘战舰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捏扁的易拉罐，舰体扭曲、压缩，暗红色的污染能量从裂缝里疯狂喷涌而出，却全被契约网络吸收、转化。短短三秒钟，两艘百米长的战舰就被压缩成了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金属球。
金属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淡金色符文，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剩下的三艘战舰明显愣了一下。它们的炮口充能停滞了一瞬，似乎在重新评估目标威胁。
“它们被吓住了。”吕乐说，“但不会太久——这些被污染的东西没什么理智，很快会继续攻击。”
陈浪盯着那三个金属球：“郑小姐，那是什么？”
“临时封印。”郑芊花放下手，呼吸略微急促，“用银行的‘不良资产打包处置’权限，把那两艘船连同里面的污染能量一起封存了。封印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之后它们会彻底湮灭——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很好。”陈浪转向主控台，“吕乐，趁现在，全速冲向尖碑入口！铁锈，用那两门小炮瞄准剩下三艘船的引擎——不用打穿，干扰就行！”
“明白！”
哨站引擎全开，拖着疲惫的船体，一头扎向前方的冰尘环。
那三艘黑色战舰果然很快反应过来，再次开火。但这次它们的攻击明显有了顾忌，不再集火，而是试图封锁哨站的移动路线。
铁锈的两门规则干扰炮终于派上用场。虽然威力不大，但射出的淡蓝色光束打在黑色战舰的护盾上，能引发短暂的规则紊乱，让它们的瞄准系统出现微小偏差。
就是这点偏差，让吕乐找到了机会。
哨站如同醉汉般在暗红色的能量光束间穿梭，几次险之又险地擦过死亡边缘，终于冲进了冰尘环的范围。
一进入冰尘环，情况立刻变了。
那些细碎的冰晶尘埃仿佛有生命般涌向三艘黑色战舰。尘埃接触到战舰护盾的瞬间，暗红色的护盾就开始迅速结冰、龟裂。战舰试图加速脱离，但冰尘像胶水一样粘着它们，速度越来越慢。
“尖碑的自动防御机制被触发了。”首席盯着扫描数据，“这些冰尘在抽取战舰的污染能量，转化为纯粹的‘寒冷’概念。那三艘船撑不了太久。”
果然，其中一艘战舰的护盾率先崩溃。冰尘涌入舰体，整艘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僵化，最后变成了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冰雕。
另外两艘见状，不顾一切地调转方向，试图逃离冰尘环。
但它们太迟了。
冰尘已经缠上了它们。三十秒后，两座新的黑色冰雕加入了虚空展览。
哨站内一片寂静。
“这就……解决了？”铁锈有点不敢相信。
“只是解决了追兵。”陈浪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尖碑入口，“尖碑本身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哨站缓缓驶入那个黑漆漆的通道口。
里面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寒冷，以及一种古老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寂静。
当哨站完全没入黑暗时，通道入口的冰晶悄然合拢。
将内外彻底隔绝。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哨站自带的照明系统打出去的光束，在黑暗中只能照出十几米远，再往前就被纯粹的黑暗吞噬了。那黑暗不是因为没有光，更像是某种物质——粘稠、冰冷、能吸收一切能量和信息的物质。
“温度在急剧下降。”首席盯着数据板，“外部传感读数：零下二百七十度，还在降。这已经接近绝对零度了，但根据物理定律……”
“在这里别提物理定律。”郑芊花打断他，她站在舷窗边，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淡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指尖在玻璃表面蔓延，像在绘制某种探测符文，“尖碑内部的空间规则是扭曲的，温度、时间、距离，这些概念都可能和外面不一样。”
她收回手，符文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前面有东西。”她说，“很多。”
话音刚落，哨站的照明光束终于照到了通道的尽头。
那不是一堵墙。
而是一片巨大的、看不到边际的冰晶森林。
无数根直径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的冰柱从地面——如果那能叫地面的话——向上生长，一直延伸到照明光束照不到的黑暗高处。冰柱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封存着东西。
离得最近的一根冰柱里，封着一具穿着古老织梦者军装的尸体。尸体保存完好，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清晰可见，一只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像是想抓住什么。
再往前，另一根冰柱里封着一台造型奇特的织梦者机械守卫，它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多管发射器还在发光——但那光也被冻结在了冰里。
更远处，冰柱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里面封存的东西五花八门：更多的尸体、机械、破损的飞船残骸、甚至还有几头形态怪异、从未见过的星空巨兽。
“这是……坟墓？”吕乐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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