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星”的舰桥里，烟雾缭绕。
不是真的烟，是郑芊花用规则力模拟出来的“思考雾霾”——她说这样有助于集中精神。陈浪没戳穿她这点小癖好，毕竟刚在炎裔祖地折腾完，大家都需要喘口气。
星图悬浮在中央，被陈浪标记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红的是外魔信标，金的是源头碎片可能区域，紫的是柳家活动点，蓝的是风裔出没区，灰的是清道夫巡逻路线……五彩斑斓，看得人眼晕。
“老板，咱接下来咋走？”铁锈搓着手，独眼里闪着光，“要我说，直接杀去‘血巢’，把柳家老窝端了！杨坚那孙子肯定躲那儿！”
“端个屁。”吕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就咱们这几条枪，去人家重兵把守的据点送菜？你当玩街机呢，投币就能续命？”
“那你说咋整！”
“去风裔那儿。”陈浪敲了敲星图上那片蓝色区域，“焚古给的碎片星图显示，这儿有块跟冰裔关联度高的源头碎片。小霜的记忆缺了太多，这东西说不定能补上。”
小霜安静地站在陈浪身边，冰蓝眼眸盯着那片区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裔他们靠谱吗？”郑芊花收起“雾霾”，表情认真，“根据焚古和银行内部零星资料，风裔性子飘，行事没定数，不像炎裔那么直来直去。搞不好是坑。”
“是不是坑，踩了才知道。”陈浪扯了扯嘴角，“再说了，咱们现在像是有很多选择的样子吗？”
确实没有。
柳家虎视眈眈，清道夫阴魂不散，外魔信标像定时炸弹，还有个不知道在哪儿憋大招的聚合体。四处树敌，盟友却少得可怜。炎裔焚古算是初步搭上线，但人家还得收拾祖地烂摊子，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风裔家族是眼下最近、也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
“还有一个原因。”陈浪调出另一份数据，是之前在叹息回廊采集到的环境规则样本，“风裔活动的‘虚空回响’区域，规则背景有一种特殊的‘流动性’和‘信息残留特性’。首席分析过，那里可能天然保存着更多未被归寂之潮彻底抹除的古老‘规则回声’——包括关于织梦者、仲裁者，甚至外魔的。”
他看向小霜：“你的冰裔记忆，我的监管者权限，可能都能在那里找到共鸣。”
小霜眼睛亮了一下：“爸爸是说……那里可能有‘声音’还在？”
“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记忆刻痕’。”首席工程师的虚拟影像插话，“就像唱片划痕，只要条件合适，还能播出一段旋律。虚空回响就是一张破唱片，但没准藏着咱想听的歌。”
这比喻糙，但形象。
“那就这么定了。”吕乐开始设定航线，“目标：虚空回响区域，风裔活动区外围。预计航行时间……八到十天，看路上规矩不规矩。”
“规矩？”铁锈嘿嘿一笑，“咱走的路，啥时候规矩过？”
陈浪没接茬，只是又看了一眼星图上“血巢”的坐标。
杨坚，柳七少，源血之盟……
“不急。”他指着脑袋低声自语，“账，一笔一笔算谁也跑不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航行头几天，还算太平。
“希望之星”沿着沉眠带边缘迂回前进，避开了清道夫常走的几条主干道，也没撞上大规模规则风暴。偶尔遇到几拨游荡的低级诡异或拾荒者小船，对方一看这船体上还没擦干净的炮火痕迹和隐隐散发的规则威压，大多识趣地绕道走。
陈浪大部分时间待在休息舱，意识沉入监管者印记，反复消化从炎裔祖火核心获得的海量信息。那些关于外魔信标的分布、源头碎片的轨迹、远古战争的片段……像无数拼图碎片在脑海里翻滚，试图拼出完整的图景。
但总差几块关键的。
尤其是关于“织梦者庇护所”和“仲裁者遗迹”的具体位置与进入方式，祖火核心里的记录也很模糊，只说“当血脉共鸣达到阈值，或权限者临近，遗迹自现”。
“玄乎。”陈浪退出冥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小霜端着一杯热饮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爸爸，又头疼了？”
“还好，信息吃多了，撑的。”陈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郑芊花特调的“安神规则茶”——用几种低活性规则植物泡的，味道像薄荷混着机油，但确实能舒缓精神。
小霜在他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爸爸，我最近……脑子里有些画面越来越清楚了。”
“关于冰裔第七支脉的？”
“嗯。”小霜点头，冰蓝眼眸里浮起一层雾气般的迷惘，“我看到很多穿白袍的人，在很大的厅堂里争论……很激烈。有人很愤怒，有人很悲伤……然后，有人自愿走进一个发光的池子……再后来，就是爆炸，惨叫，很多东西碎了……”
她描述的，和祖火核心里关于“源血再造”计划失败实验的记忆碎片高度吻合。
陈浪放下杯子，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些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是你，小霜，不是那些白袍人。”
“我知道。”小霜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但我总觉得……那些走进池子的人，好像认识我。不是脸熟，是……血脉里的熟悉。爸爸，我是不是……也是那个计划的‘产物’？或者，我的先祖就是参与者之一？”
这个问题，陈浪也给不了百分百肯定的答案。
“等我们找到那块源头碎片，或许就能知道更多。”他只能这么说。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吕乐略带紧张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前方检测到异常规则湍流，强度在快速上升！而且有舰船信号正在接近！速度很快，识别码未收录！”
陈浪立刻起身：“全体警戒！拉响战斗警报！小霜，跟我来舰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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