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脸色骤变
科研艇引擎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加速，朝着远处那片被标记为“无声区”的绝对黑暗驶去。
这一次的航行，感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随着接近“无声区”边界，科研艇外壳上那些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开始按照特定频率闪烁起来，与艇内一个复杂装置发出的、人耳无法捕捉的规则“谐波”同步。这种谐波并非对抗周围的规则惰性，而是尝试以极其精妙的方式，调整自身散发的规则波动，使其“频率”和“相位”与“无声区”那死寂的规则背景逐渐趋同。
就像一滴油，试图调整自己的表面张力，去“贴合”另一滴密度不同的油，而不是直接撞上去。
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令人不适的滞涩感。陈浪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被这股谐波影响，变得有些迟缓、沉重，像是要随着周围的规则一起“沉眠”。小霜紧握着手腕上的冰蓝吊坠，用其散发的清凉感对抗这种侵蚀。首席工程师则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数据，监控着谐波调制的每一个参数。
清道夫的三人似乎对这种环境有更强的耐受性，或者说他们的意志更倾向于“静止”，只是默默戒备。
知识殿堂的艾德里安和他的助手们，则忙碌地操作着设备，不断微调谐波，并监测着“死眼”方向的任何细微变化。
科研艇如同在粘稠至极的胶水中前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舷窗外是绝对的黑暗，连星光都被吞噬，只有艇身自身能量纹路闪烁的微光，映出舱内众人凝重而沉默的脸庞。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艾德里安低声汇报：“已进入‘无声区’核心层。外部规则惰性指数达到峰值。谐波贴合度：百分之八十七，处于安全阈值内。距离目标表层，还有最后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在宇宙尺度下近在咫尺，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像隔着天堑。
“减速。启动表层扫描阵列，功率百分之五。”艾德里安继续下令。
科研艇前方伸出几个小巧的、非金属材质的探头，开始释放极其微弱的扫描波。这些扫描波同样经过了谐波调制，力求不引起目标反应。
屏幕上，开始出现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绝对光滑的黑色多面体。即使在扫描图像中，它也几乎不反射任何信号，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其表面并非完全平整，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年轮或电路板纹路般的暗色沟回，但这些沟回的走向毫无规律，充满了非欧几里得的几何扭曲感，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结构扫描中……材质无法分析，疑似某种规则高度凝聚固化后的‘概念结晶’……表面温度接近绝对零度……未检测到常规能量反应……”一名知识殿堂的助手低声念着数据，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非规则的背景辐射波动……频率与‘归寂之潮’同化低语的基础频段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相似度……”另一名助手补充。
艾德里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记录所有数据。继续靠近，距离三百公里。启动‘表层物质采样臂’预热。”
科研艇继续以蜗牛般的速度向前蹭。
两百公里……一百公里……
距离越近，那股无形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死寂”感就越发强烈。谐波贴合度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需要艾德里安他们不断手动修正。陈浪感觉手中的规则之钥变得冰凉，它似乎在自发地调整内部波动，以更好地适应环境，同时传递出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感”，仿佛与那黑色的巨物之间，存在着某种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联系。
五十公里……
已经能“看”清那黑色晶体表面一些更细微的“纹理”，那些纹理仿佛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流动”或“变幻”，如同冻结的黑色水银。
“准备采样点。坐标：方位角T-7，俯仰角22。”艾德里安选定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区域，“采样臂展开，接触时间预计零点三秒。各系统准备应对可能的微扰动。”
一支纤细的、由特殊非晶态材料构成的机械臂，从科研艇腹部缓缓伸出，朝着那黑色的表面探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机械臂尖端即将触及黑色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死眼”，也并非来自外部。
而是来自科研艇内部！
站在舱门附近、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一名清道夫净化者，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了手臂！他手中那把造型怪异的武器，并非指向知识殿堂的人，也不是指向陈浪他们，而是——直接对准了科研艇内部那个正在全功率运行的“谐波共鸣”发生器的核心控制节点！
“净化程序启动！清除不稳定诱导源！”冰冷僵硬的电子音从头盔下传出！
他要破坏谐波发生器！在这种深度贴合状态下，一旦谐波发生器被毁或严重干扰，科研艇瞬间就会被周围极端的规则惰性场彻底“冻结”或压垮！
“住手！”铁砧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吼声同时响起，但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部下会突然行动，慢了一拍！
艾德里安和助手们脸色骤变！
陈浪的反应最快！在对方抬手的瞬间，他就动了！不是去阻止那名净化者（距离太远），而是——全力催动手中的规则之钥！
“协议指令！最大功率！局部规则定义——此区域，能量传导延迟零点五秒！”
嗡！
钥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无形的规则力量瞬间笼罩了那名净化者手臂附近的狭小空间！
净化者扣动扳机的动作，以及其武器能量激发传输的过程，极其短暂地——停滞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小霜的极寒之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冻结了那名净化者持枪的手腕关节和武器激发装置！极寒并非攻击，而是制造了物理层面的阻滞和脆化！
郑芊花的净世之火则化作一道炽白的细线，绕过其他人，精准地“舔舐”过那武器的能量管路接口！净世之火的净化特性，强行中断了其能量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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