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悠悠淌过,苏令芷一行人在这边逗留了七日,每日或是围坐一桌闲话家常,或是同云纾芜等人结伴漫步街巷,笑语盈盈,相处得格外融洽。一周光景转瞬即逝,辞别时众人互道珍重,他们便启程返回了蓝家老宅,院落里一下子少了几分喧闹,重归往日的清宁。
转眼便临近元旦,城中各处渐渐染上迎新的氛围,街面张灯结彩,往来行人皆是步履轻快。这份热闹也浸染到了府中,蓝忘机身为主事之一,各类节庆筹备、族中事务接踵而至,整日埋首在文书与应酬之间,时常早出晚归。魏长泽亦是分身乏术,既要打理家族产业的年终收尾,又要统筹元旦期间的各项安排,府里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忙碌的气息。
唯独魏无羡闲了下来。往日里还有旁人说笑作伴,如今人人脚步匆匆,他整日待在宅中,难免觉得百无聊赖。几番思量,他便寻上了温宁,时常结伴出门闲逛,逛逛市集、看看新奇玩意儿,打发闲散时光。
这天一早,魏无羡听闻城中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拍卖会,心头顿时动了心思。此前他随手所作的几幅字画,被友人代为送去参拍,几番流转竟拍出了不俗的价格,可他始终不知究竟是何人拍下。好奇作祟之下,他当即决定前往会场一探究竟,温宁放心不下,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
拍卖会场馆装潢雅致,宾客云集,衣香鬓影间低声交谈不断。魏无羡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时不时扫过场内人群,留意着字画拍品的动向。中途久坐略感不适,他便轻声嘱咐温宁守在洗手间门外,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温宁依言立在门外,身姿端正,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起初并未多想,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里面始终没有传来动静,也不见魏无羡出来。他心底渐渐升起不安,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走廊人来人往,洗手间的门依旧紧闭。
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心神,温宁不再犹豫,抬手推开门快步走入。隔间逐一查过,洗手台旁空无一人,整间洗手间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分魏无羡的身影?
“少爷!”温宁心头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强压下慌乱,行事依旧条理分明,第一时间联系了手下暗卫,下令即刻封锁整座拍卖会场,严查所有出入口与人员往来,绝不能放走任何可疑之人。紧接着,他拿出通讯器物,指尖因为焦急微微发颤,接连拨通了魏长泽与蓝忘机的号码,将魏无羡突然失踪的消息飞快禀明。
电话那头,原本正埋首处理公务的两人听闻噩耗,皆是心头巨震。蓝忘机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落在纸页上,墨汁晕开一片,他顾不上分毫,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清冷的眉眼间翻涌着惊怒与恐慌,当即起身大步朝外赶去。魏长泽亦是面色铁青,立刻抽调人手,朝着拍卖会场火速驰援,整座城池的暗线力量,在短短数息之间尽数调动起来。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高空之上。
一架内饰极尽奢华的私人飞机平稳穿行在云层之间,机舱内光线柔和,暖金色的灯光铺洒在精致的真皮座椅与名贵摆件上,空气中萦绕着醇厚的酒香与淡淡的熏香。
机舱深处的软榻之上,魏无羡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长睫垂落,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浅淡绵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他身上的衣物依旧完好,只是眉宇间隐隐蹙着,似是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不安。
金光善斜倚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手中把玩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杯中琥珀色的红酒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慢条斯理地抬眼,目光落在软榻上昏迷的人身上,那双素来带着伪善笑意的眼眸里,此刻藏着志在必得的阴鸷与得意。
他缓缓抬手,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低低地呢喃出声,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畅快:“魏无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又让我抓到你了。”
为了这一天,他蛰伏筹划了许久。知晓蓝忘机与魏长泽防卫森严,寻常手段根本无从下手,便借着这场鱼龙混杂的拍卖会布下陷阱,算准了魏无羡心性好奇、闲不住的性子,又料定旁人皆忙于元旦事务,防守难免出现疏漏,果然一举得手。
这些年他从未放下心中执念,昔日的恩怨、算计与野心交织在一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人,是他谋划棋局里至关重要的一环。上一次失手让对方脱身,他隐忍至今,如今终于再次将人掌控在手中,心中的贪欲与戾气尽数翻涌上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昏迷不醒的魏无羡,伸出手指,隔着半空虚虚点了点对方的脸颊,语气慵懒又阴狠:“蓝忘机、魏长泽……你们处处护着又如何?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把人安然无恙地救回去。”
机舱外是茫茫云海,隔绝了地面所有的声响与搜寻。飞机早已调整航向,朝着无人知晓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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