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沐扬是真的紧张。
去民政局的路上，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男人。
此刻握着方向盘。等着红灯，不停地看时间。
“时间够的。”
林易暖忍不住说，“民政局五点才下班，现在才两点多。”
“嗯。”
温沐扬应了一声，但下一个红灯，他又开始看时间。
她憋着笑，没戳穿他。
从上车开始，林易暖就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劲。
平时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现在却一直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中途，还特地下车买了一束花。
“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户口本呢？”
“你刚才不是让我拿了吗？在你兜里。”
“哦。对。”
“温沐扬，你紧张啊？”
“没有。”
“真的？”
“……有点。”
林易暖侧过身，看他故作镇定的脸，越看越觉得可爱：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让我别紧张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反而紧张成这样？”
温沐扬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在等着这一天？
说他把她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想了无数种方式，却从没想过会在这一天，被她先开了口？
车子稳稳地停在民政局门口。
温沐扬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向林易暖，眼神认真。
“暖暖。”
“嗯？”
“最后问你一次。”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你确定吗？”
“温沐扬，你希望我反悔吗？”
“……”
林易暖见他眼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爱意和期待有，紧张和忐忑更有，决定不再吓他。
在他掌心画圈：
“温先生，从在北堤，答应你的告白时，我就从未想过要后悔。”
*
没有事先准备，两人在附近的相馆拍照。
站在红色的背景布前，摄影师指挥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再笑一笑。
林易暖笑得自然，温沐扬却紧张到有些僵硬。
摄影师看了一眼镜头：
“小伙子，你笑得太僵硬了。放松点，这是结婚照，不是证件照。”
温沐扬扯了扯嘴角。
摄影师：“不行不行，你这笑还不如不笑。小姑娘，你逗逗他。”
林易暖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温沐扬的耳根淡淡地粉了，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自然的弧度，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摄影师“咔嚓”一声！
红底照片上，女孩笑得明媚，男子嘴角微扬。
民政局里人不多，他们很快就排到了。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她接过两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问：
“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两人异口同声。
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材料，让他们填表。
她瞥一眼两人，打趣道：
“小伙子，你手抖什么？”
林易暖这才注意到，温沐扬放在柜台上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被戳穿的温沐扬，故作镇定：
“没有。天气有点冷。”
“噗嗤”！
工作人员姐姐很不厚道的笑了：
“马上就暖玉在怀了，还冷？别紧张，是结婚，又不是上刑场。”
温沐扬：“……”
林易暖在旁边笑得肩膀直颤。
填完表。
温沐扬便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有些湿意。
那姐姐乐得直打趣：
“果然是真爱，一刻都分不开。”
林易暖有点不好意思，耳根也热了。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姐姐把红本本递给他们：
“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夫妻了。”
温沐扬&林易暖：“谢谢！”
温沐扬接过那本红色的小册子，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温暖。
温沐扬看她的眼神更加柔得不像话。
“温太太。”
“温先生。”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忽然一起笑了出来。
林易暖从他手里拿过那两个红本本，举至半空，对着澄澈的天空凝了凝。
她说：“这算不算我考研上岸的奖品。”
“不是奖品。”
他揽过她的肩，缓步朝停车处走去
“是我万幸，捡到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真心。
倘若那日没有意外相撞，没有弯腰拾起散落的书本，没有一眼认出她。
他们这一生，或许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即便女孩在某天，在某个地方看到他，认出那个曾被自己喊过“叔叔”的男人是他。
以她清淡疏离的性子，也只会将他当作无关紧要的过客，擦肩便忘。
他主动靠近，然后心动，再到无可救药的沉沦。
他想，女孩不必向他奔赴，无论她飞向哪一片天空，他都会一步步，走向她。
林易暖捏了捏他好看的轮廓：
“温先生，你的情话文学又进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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