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刚跟你爸爸通过电话。”
林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想要怎么开口比较好：
“他说……他刚才去找过你了？你们……是不是闹得有点不愉快？”
果然是为了这事。她没说话。
“他……是不是说话有点重？”
林易暖继续沉默着，没有回答。重？何止是重。
林母叹了口气，带着她一贯的无奈：
“暖暖啊，不是妈妈说你，其实你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还在读书，就跟男孩子一起住在酒店……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林易暖听着母亲和父亲如出一辙的论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忍不住反驳：
“妈妈！我们只是正常交往，正常谈恋爱！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那个男孩子……叫温沐扬是吧？”林母继续说着，“妈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暖暖，你还年轻，见识的人还少，不知道人心复杂。有些男孩子，看着好……”
又来！
“妈妈，他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林母苦口婆心：
“你爸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太着急，太在乎你了，怕你吃亏，怕你走错路。”
林易暖冷笑：
“那什么才是对的路，走他想走的路？画他想画的画？毕业，嫁他钟意的人选，相夫教子？继续充当他的脸面？”
林易暖只觉得讽刺，她以为母亲总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份工作了，是想通了，是不想被父亲控制她的生活。到底，还是和父亲一样罢了……
林易暖的一连串反驳，让林母有些惊讶和气急：
“你现在就是还在气头上，觉得他千好万好。可你想过没有，你们才认识多久？了解多少？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孩子，跟你爸爸闹成这样，值得吗？妈妈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有分寸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林易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只是谈个恋爱，怎么就十恶不赦了呢？
“我大学了，我谈恋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听话了，是吗？”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他们那个时代很多婚姻的缩影——温婉、顺从，以丈夫为天，即使丈夫有再多不是，也总是习惯性地去理解、去包容，甚至帮着丈夫去“规训”女儿。
她曾经同情母亲，但此刻，听到母亲用那种“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失望语气说话，她只觉得无比难过和悲哀。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林母似乎没想到女儿反应这么激烈：
“妈妈只是希望我们家能和和睦睦的，你不要惹你爸爸生气……暖暖，听妈妈一句劝，那个男孩子……你们才认识多久？了解多少？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
林易暖将手机扔在床上，母亲讲起道理来，和父亲一样，滔滔不绝。等再次拿起手机，就听到她说：
“……就算你爸爸给你安排的，也都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你明天就跟你爸爸回来，好不好？把事情说开，道个歉，就过去了……”
“又是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听到这里，巨大的失望和难过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至少母亲会是能理解她的那个人，哪怕不能明确支持，至少会试着沟通。
可现在……她只是父亲的说客，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和父亲一样冰冷的话。
就像初三那年……
林易暖声音也冷了下来：
“做错事的不是我。妈妈，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挂了。很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暖暖！你……”
“妈妈，”她打断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想过和您一样的人生。”
林易暖知道这句话有点重，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最亲家人的否定和不理解，比任何外界的伤害都令人感到疲惫和绝望。
温沐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林易暖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伸手，顺势将她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
“别难过，”他低声说，“慢慢来，他们会明白的。”
会明白吗？林易暖把脸埋在他胸前，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温沐扬才用低哑的嗓音开口：
“奔波了一天，又折腾这么一出，累了吧？先洗漱，然后好好休息，嗯？”
“嗯。”
林易暖确实觉得身心俱疲。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温沐扬又忍不住吻了吻她，带着安抚。
她听话地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呆呆地看着氤氲的水汽，一想到着父亲那刻薄的话，那声清脆的耳光声，还有母亲又让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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