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最深的怨恨，绝望和诅咒。
“周浩成……你这老贼……”
一个筑基后期的队长，是最后一批倒下的。
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得像一根柴火，但眼中还留有最后一丝倔强的光。
他仰头看着船头的周浩成，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字地骂道。
“……不得好死……玄溟宗……早晚会断子绝孙……”
“噗——”
他喷出一口黑灰，身体僵硬，再也没有了气息。
“魔头……你们这些魔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又一个弟子倒下。
声音断断续续。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
“我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
岛屿上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只有海风吹过岛屿的声音，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千具干枯的尸体躺在乱石滩上。
横七竖八，姿势各异。
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有的趴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都枯萎了，没有一丝血肉。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最后的情绪。
恐惧，愤怒，绝望，不甘，不解……
周浩成看着这一切，身体晃了晃。
他的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但他知道，就算闭上眼睛，他也忘不掉这一幕。
一千名弟子，一千张脸，一千种表情。
每一个都像烙在他的脑海里。
这辈子都忘不掉。
完了。
玄溟宗数代积累，精心培养的这批中坚力量，就这么没了。
从他初次来到这片海域。
玄溟宗就在积攒家底。
灵脉，矿藏，丹药，法器，功法……
每一样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这些弟子，更是精挑细选，从成千上万的修士中选出来的。
好苗子，好资质，好根骨。
丹药供着，法器配着，功法传着。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就这么没了。
就算圣教以后真的赏赐些什么，玄溟宗也元气大伤。
没有几十上百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而虎踞岛那边，发展迅猛。
陆青玄那小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了。
再过几十年，谁知道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到时候，别说称霸玄溟海，他连自保都难。
周浩成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怕，是恨。
他恨圣使。
恨圣教。
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
他跪在船板上，低着头。
像一条丧家之犬。
圣使对下方的咒骂和周浩成的绝望毫不在意。
他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那吸收了千名修士生命精华，变得血玉般晶莹剔透，剧烈旋转的庞大阵图。
阵图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散发出越来越强烈，混乱，狂暴的能量气息。
隐约间，能听到风暴的怒吼，雷霆的咆哮。
以及某种深海巨兽的沉闷低吟。
“快了……就快了……”
圣使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狂热。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虚空通道。
一旦打开。
不需要穿越风暴海，不需要突破玄明子和彩羽王的防线。
魔族的大军就可以直接从风暴海深处传送过来。
直接出现在玄溟海的腹地。
到那时，玄溟海将彻底沦陷。
圣教的大业，将向前迈进一大步。
而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圣主会赏赐他什么？
更强大的功法？
更珍贵的丹药？
还是更高的地位？
想到这里，圣使的嘴角微微上扬。
“周浩成。”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起来吧。”
“跪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周浩成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
但他不敢违抗圣使的命令。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
扶着船舷，站稳。
“是……”
他的声音有气无声。
奋斗了一辈子的底蕴，一日回到了解放前。
没有弟子。
他以后的修行资源怎么办？
早知今日。
这些弟子还不如让他吞噬的好。
最起码还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周浩成满心后悔！
圣使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阵图上。
阵图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阵图中心，一个扭曲的空间旋涡越来越大。
从拳头大小，变成碗口大小，再变成脸盆大小。
旋涡深处，隐约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那里乌云翻滚，雷霆闪烁。
是风暴海深处古修士遗迹。
“快了……还差一点……”
圣使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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